不得不說,人當福爾斯很有一套。
我復原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張佳恩他哥哥。
字里行間流出獨屬年輕人的朝氣,每句話結尾必加一個小心。
二十歲的小姑娘會對一個功名就的男人有好再正常不過,我不相信陳傲看不出來。
他懂得很,擺出一副冷淡模樣。
偏偏時不時地茶轉賬,出差回來后的小禮,生理期的紅糖水外賣,加班之后的問候泄真實目的。
兩顆心在來回拉扯中不斷靠近,終于在他們名為「巢」的森林中種下胡楊。
每一次澆灌,每一次種植,都是他們靈魂撞產生的微妙而細小的幸福。
胡楊千年不死、不倒、不朽,正在歌頌他們卑劣又下賤的亙古長青。
憤怒席卷全,我猛地站起來,想要個說法,眼前陣陣發黑,又倒回沙發。
4
陳傲聽見手機掉在地上的沉悶聲音,走出書房。
他撿起手機,臉慌一瞬,重歸平靜,涌上一不滿:「你憑什麼翻我手機?」
我口又悶又痛,張口便是眼淚唰唰往下掉:「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強烈的恥和不甘涌了上來,我氣昏了頭,直接搶過手機,撥打張佳恩的電話。
陳傲撲過來,死死按住我,不讓彈,他啞聲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我瞪著他,咬牙切齒:「你還敢維護,真是不要臉湊一對了。」
「畜生都比你好。」
極致的憤怒裹挾著我的大腦,有自己的想法,用盡生平想起來的全部惡毒詞匯狠狠罵。
理智、都往后拋。
陳傲臉上沒什麼表:「等你冷靜下來我就松手。」
我一口吐沫吐在他的眼鏡上,陳傲下意識躲避,手上的力氣一松,我穿著拖鞋就往門外走。
他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從后面抱住我的腰,將我拖了回去。
男力氣的懸殊讓我只能無力地捶打他的肩背。
他眉宇之間翻涌著不耐煩,大聲怒吼:「瘋夠了沒?」
我不管不顧,一爪子下去劃破他的右臉。
他用力一摜,將我推在地上,居高臨下地警告:「林白,別給臉不要臉。
「同事之間聊聊天而已,不要小題大做。」
我破口大罵:「去你媽的,狗男都去死!」
Advertisement
陳傲下頜繃,好像是我無理撒潑一樣:
「隨便你怎麼想。
「最近忙,我直接住公司,剛好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
我歇斯底里地沖他背影發怒,一窒息充斥鼻腔。
5
憤怒和悲傷并沒有隨著那些話出口一起消散,愈演愈烈,變一場對自己的審判。
陳傲是單親家庭,他媽有三高,我每周都會檢查的狀況,一點不正常就去醫院檢查。
小霓抵抗力低,我特意考了營養師證,按照菜譜給補充營養。
陳傲有應酬,無論多晚我都會等他回家,給他送上解酒湯。
結婚多年,我沒有因為家里的事讓他過心。
一件也沒有。
是我不夠好嗎?
我想不通。
腎上腺素消退,我才發覺半邊子疼得厲害。
撥打陳傲電話,一個不接,兩個關機。
偌大的客廳,我竟然生出一被拋棄的可憐。
忍著疼,打了 120,醫生診斷是髂骨骨裂。
先來醫院看我的是婆婆。
一進門就是數落我的不對。
「不是媽說你,公司忙著上市,你作為妻子不支持,還在這個關頭拖后。
「陳傲把聊天記錄給媽看了,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剛好給你提個醒,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見到陳傲的條件難免心,你更要做一個好妻子,努力維護這個家。」
婆婆說累了,給自己倒了杯水。
走之前,再次勸我:「和陳傲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不要鬧得盡人皆知,影響公司。」
我埋頭進被子里,煩躁地嘆氣。
渾渾噩噩躺了一下午,夕斜照進房間,我媽拎著一桶湯進來。
心疼地我的頭,說會在我這里住幾天,幫我照顧小霓。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我躲進我媽的懷里放聲大哭:「我要離婚。」
陳傲的行為無異于往我嗓子眼里強行塞進去一塊半生不的。
黏膩又惡心,像極了這場悄然變質的婚姻。
我媽苦口婆心地勸:
「媽當年也和你一樣,眼睛容不得一點沙子,是和你爸離了婚。后來你上學,同學們都罵你野種,孤立你。
「你要小霓走你老路嗎?
「男人都那樣,你們現在還有分,別和他鬧,等到年紀大了,他記掛的還是你。」
Advertisement
他們都在默認,離婚是我在宣泄緒的一句氣話。
認為陳傲的行為很正常。
反倒勸我氣別太大,鬧脾氣適可而止。
可我就是委屈,就是怨恨,就是憤怒。
心里堵得慌。
睜著眼睛流淚到天亮,不得不含著淚將全部憤懣吞回肚子。
我和陳傲之間有孩子,有十多年的,有復雜的人際圈……
我媽走前,看著我語重心長。
「白,媽是過來人,看得更清楚,你和陳傲相比,小霓的養權很難被判給你。」
十月懷胎的孩子,出生后就沒離開過我兩天。
小霓打過幾次電話,在那頭哭著喊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