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
6
出院后兩天,我髂骨依舊作痛。
打開藥瓶,灑了一地。
陳傲拎著行李箱走過來,一粒粒拾起,看著我服下。
他斟酌片刻,說:
「我和佳恩之間沒有過實質行為,擁抱接吻上統統沒有,是我欣賞年輕人的活潑,回味一下青春。
「我們這個年紀和地位,離婚算丑聞。
「我不同意離婚,也不想和你鬧,我反思過自己,確實不應該。」
他神坦然,目清明。
我嗤笑一聲,怒火噌地涌上天靈蓋。
很想問問他,是不該出軌還是不該被我知道。
話到邊咽下去,又忍不住譏諷道:「那你真是好純潔呢。」
陳傲抿,抑著緒,再次低頭認錯:「我已經把調離原崗位,工作上不會有接。」
我掐手心,想著媽媽和兒,妥協了。
「不能和張佳恩再有接;任何行程要報備;別讓兒知道。」
陳傲二話沒說,當著我的面將張佳恩的聯系方式刪得干干凈凈。
「夠了嗎?」
我搖頭。
「以后我要隨時隨地都能查你手機和電腦。」
人的卑劣之在于,過的刺激之后,再次出軌是必然。
我不敢全然信任陳傲。
我拿過手機,按照網上教程挨個件翻找,陳傲坐在椅子上,眼睛半垂,遮住了某些緒。
查手機為日常,一天兩次。
半夜睡不著查。
他從平靜到厭惡,我看在眼里。
可我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自己的行為。
哪怕躺在同一張床上,我都會在大腦里思考他是不是在思念張佳恩。
大概是厭煩到極點,他開始找借口應酬,十一二點才回家。
我冷笑著追加一條規則:無事八點前要回家。
他睜大眼睛,無語發笑,默然接。
生活陷詭異的平靜。
直到有天晚上他徹夜不歸,電話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
潛伏許久的憤怒又一次被點燃。
我坐在沙發上,等到天邊曉白,陳傲輕手輕腳開門。
他在換鞋的時候,我冷不防開口:「這麼快就忍不住和人鬼混了。」
他深吸一口氣,憤怒地低吼:「林白,我是你老公,你什麼語氣!折騰得還不夠嗎?
「你到底想干嘛?」
我怔在原地。
我不想干嘛,就是過不了那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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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傲發泄完后,我提出要求。
「我要你實時定位,共行程。」
他臉上出現一段時間的空白,隨后咬牙切齒地罵我有病。
「你不同意,我們就離婚。」我威脅道。
他面猙獰,肩膀不斷發抖,最后憤而推開我,朝房間走去。
我被推了個踉蹌,站穩后側頭過鏡面看著里面眼圈烏黑,頭發凌的人,神恍惚。
曾幾何時,我也是一個笑,生活,喜歡挑戰新鮮事的人。
我在陳傲的外套里拿出手機,安裝監控 app。
比起男人,我更信任科技。
7
當天晚上,小霓抱著娃娃來到房間,想要和我一起睡。
陳傲松了一口氣,趁機提出分房。
我對他眼神也欠奉。
七歲的小霓乖乖地躺在一邊,黑白分明的眼睛跟著我的形轉。
關燈后,稚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媽媽,爸爸是你的犯人嗎?」
我大腦僵住,愧疚蔓延。
小霓是個敏的孩子。
這段時間我過分沉浸在自己的負面緒里,日漸沉默的樣子我有所察覺,但一直放任。
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借口解釋,室一片安靜。
小霓繼續說:「是爸爸犯了很大的錯誤,媽媽才會這樣對他的,對嗎?
「老師說知錯就改才是好孩子,爸爸沒有改,所以媽媽一直在難。」
莫名的心酸夾雜著一點點氣憤充斥腔,我心疼小霓懂事,又覺得自己做父母太不稱職。
溫暖的小手上我的臉,皎潔的月照進房間,我約看清楚的表。
認真地問:「媽媽要怎麼樣才會重新開心?」
如遭雷擊般閃過一清明。
頓悟。
我想要怎麼樣,從來沒想過。
被親的人背叛,對未來生活的迷茫,自己引以為傲的過去撕開,里面早已腐爛。
站在當下的我只想要將狗男燒得一干二凈,灰飛煙滅。
暗扭曲焦躁的緒籠罩著我,頭腦混沌。
我幾乎一夜未睡,驚出一冷汗。
夫妻多年,說矯,更多的是不甘心。
憑什麼我付出了一切要換來苦果?
那陳傲呢?
他不離婚的原因和我一樣嗎?
我不免以最壞的角度揣測。
婚姻,是基于利益的模糊博弈。
陳傲比我看得清楚,我的底牌是公司 25% 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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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離婚不是因為孩子和我的分,而是因為利益。
上市之后份會稀釋,他完全可以找機會將我出局。
安裝的監控 app 紅點閃。
我看見張佳恩發來的消息。
【哥哥,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不過一分鐘,信誓旦旦和我保證毫無聯系的陳傲有了回應。
陳傲回歸家庭的第 43 天,心里的另外一只靴子終于落地。
遇見這個結果,我反而沒有太多。
將自己從緒漩渦中離后,一切看得很清楚。
婚,我一定要離。
而且必須按照我的方式。
8
大家都是年人,昨天短暫的爭吵如同過眼云煙,早餐桌上依舊一派和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