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將我攬懷里,親了親我的:「有沒有想我?」
語氣低沉繾綣。
我忽然想起裴衡之剛場那年不知輕重,得罪了不勛貴,在上朝途中被人報復。
是我替他擋下一刀,才讓他撿了條命。
我命垂危時,裴衡之跪坐在我的床頭,雙眼通紅,說一定不會辜負我。
那時他的嗓音也是這麼低沉地,像羽一樣掃在心尖上。
讓我的心臟克制不住地搖晃。
「怎麼變瘦了這麼多?」
裴衡之著我的下,左右看了看:「臉這麼白,病懨懨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說著,他目微微森然。
我蒼白地笑了笑,敷衍著:「誰敢欺負我?是你離開我這麼久,我擔心你凍寒,更擔心你遇到危險,才吃不好睡不好的。」
裴衡之解開了我的發帶:「跟了我這麼久,還是就這點出息。」
話雖然說得不好聽。
可他勾著角,顯然是心愉悅才有的模樣。
「今天在宴席上,你看到侯府小姐了,覺得怎麼樣?」
我回憶了下侯府小姐的模樣:「是個佳人,脾氣看起來也順,想來……日后一定能和爺琴瑟和鳴。」
裴衡之不可置否。
「份高貴,對我的仕途有極大助力,這是其一,其二……」
他揚了揚眉:「聽聞這位小姐強健,大師算過,命里會早早得子。」
我不解地愣住。
裴衡之凝視著我的臉,不著痕跡地勾了勾角:「早些生完嫡長子,我便能早些給你名分,高興嗎?」
高興?
我不由自主地苦笑片刻。
倘若小姐一直不孕呢?
沉默片刻。
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假如……假如夫人一直無子,那你可不可以先不跟我同房?」
話音落下,裴衡之的臉猛地一沉。
「不想跟我同房?」
他的神卻越來越寒涼,看得我心里發怵,我拼命地搖頭,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流。
裴衡之著我的下:「你覺得這是奴才該問的話嗎?」
4.
曾有一個想爬床的丫鬟給裴衡之下了藥,差點事。
我惶然推門進來時,裴衡之已經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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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地看了我一眼:「怕嗎?」
「奢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就是這種下場。」
主子就是主子。
哪怕丫鬟是大夫人邊的,哪怕裴衡之只是不得寵的庶子。
區區一個奴才,殺了也就殺了。
今晚是我太不自量力。
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鬧得裴衡之不開心,也讓自己苦。
要知道。
裴衡之開心時做得兇,不開心時做得更兇。
他像是得了失心瘋般咬住我的耳朵,在我細細的哭聲中呢喃:「秋蟬……」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有個孩子。」
我盯著晃的床帳。
聽到這里,眼圈克制不住地紅了。
裴衡之不知道。
他到外地巡查的第二個月,我向大夫人告假歸家。
表面上是探親,實則是在客棧里喝下了紅花湯。
避子湯不能完全避孕。
整個落胎過程,我幾次疼暈過去。
大汗淋漓地躺在炕上時。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裴衡之。
跑得越遠越好。
5.
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被裴衡之綁在了床上,誰也不能看,誰也不能。
懷孕了便將孩子打掉,養好后再做。
等他真有了嫡長子后,我的早已經垮掉。
誰說夢里沒有痛覺。
驟然驚醒之時,我只覺得下疼得要死。
難產時大出的痛仿佛帶了過來。
我渾發冷,默默流著淚。
泣聲驚醒了裴衡之。
他倦怠地掀起眼,啞著嗓子撈過我:「怎麼?是做夢被大夫人旁的媽媽打了,還是夢見我不要你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閉著眼,將下放在他肩頭。
過了半柱香。
我回到了丫鬟房中,給裴衡之準備一會兒去拜見大夫人的。
大夫人屋總燒著檀香。
二爺裴宵犯事流放嶺南的消息傳出來后,大夫人一心禮佛祝禱,檀香燒得更足了。
裴衡之神平靜地陪聊家常,態度是十十的謙卑恭敬。
聊及他的婚事。
大夫人將目挪到我上,閃了閃:「秋蟬這孩子跟了你這麼多年,如今你要家,可得好好安置了。」
「你若不打算收,就在侯府小姐嫁過來前給找個去,要麼配給小廝,要麼送到莊子里,總之別讓橫在你們小兩口之間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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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之淡道:「不急,等侯府小姐置。」
大夫人立即道:「那可不,萬一小姐是個驕矜的,豈不是害了這孩子?」
短短幾句鋒。
我垂頭,張得將手攥。
大夫人突然笑了:「秋蟬是個好孩子,能吃苦,心也善,宵兒此去嶺南無人照顧,就讓陪著吧。」
話音落下,裴宵臉倏地變了。
他輕輕地冷笑:「府里這麼多丫鬟,怎麼母親偏尋上了?」
「自己向我求的。」
屋驟然寂靜。
良久,響起裴衡之不可置信的聲音:「什麼?」
大夫人的語氣有幾分炫耀:「也難為這孩子對宵兒一片深,雖然在你邊,可心里想的都是宵兒,難得,難得。」
我低著頭,清楚地到邊人的氣越來越低。
裊裊的香煙里,裴衡之靜靜地笑了聲:「秋蟬一直在我邊,我怎麼不知道有心上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