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衫上的花樣,分明就是那日布料店里被那陌生子買走的布料。
鋪子老板說了,全京城只這一匹。
那子說為夫君做衫。
竟是為沈照宣?
我忽而想起了小桃的話,弄棠巷是員們豢養外室的地方。
那子竟是沈照宣的外室?
失神間,我手里的筷子摔落在地,清脆的聲音瞬間響徹房里。
沈照宣面急,快步走到我跟前,將我一下抱了起來。
我還未反應過來,抬眸。
一下撞他滿含擔憂的眸子里:
「云兮,可有傷?」
可此刻我只覺得心里酸極了,腹中好似有什麼在翻涌。
終究是忍到了極點,我一下吐了出來。
弄臟了他的衫。
他將我放到榻上,一只手攥著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背上緩緩為我順著氣:
「云兮,好點嗎?我去喊大夫。」
我喝了口水,腹中的惡心漸漸散去。
緩緩開口:
「抱歉,弄臟了你的衫。
「夫君,這衫?」
03
沈照宣眼底劃過一不安,很快被他遮掩過去:
「今日圣上聽聞是我生辰,特賜我一,圣上賞賜,不敢不從。
「云兮,你會理解的吧。」
我沒再說話,大夫也在此刻姍姍來遲。
大夫靜靜診脈,卻忽而面喜。
「恭喜侯爺,恭喜夫人!
「夫人已有近三個月的孕了!」
「轟隆!」
老天捉弄啊!
04
我的月事自上次小產后便一直不準,是而推遲這般久,我也沒在意。
不承想竟是有了孕。
沈照宣忽而愣了一瞬,他雙眼不錯地盯著我還未隆起的小腹發起了呆。
片刻后,他回過神來,臉上滿是喜。
他輕輕將手放在我的小腹,好似在什麼絕世珍寶。
他賞了大夫好多銀錢,又賞了府里下人們好多月例銀子。
他輕輕來回著我的小腹,眼眸里帶了淚珠。
乍一開口,聲線有些不穩:
「云兮,你有了我們的孩兒。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打我!這是真的,對嗎?」
我輕輕點點頭,他忽而笑出聲,淚珠也在這一刻落下來。
他將我輕輕攬懷里,耳邊響起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云兮,我們的孩子。」
婚三年,我終于有孕,再也不用因為羨慕別的婦人兒在側而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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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忍旁人的指指點點。
這明明是我從前最期盼的事,可如今,我卻只覺得老天在同我開玩笑。
他渾洋溢的喜悅不似作假,可他衫上的紋樣好似在笑話我。
明明都有了旁人,為何還要這般演戲?
我的腦中漸漸浮現出從前沈照宣同我的恩過往。
我最食用桂花糕,他便親自為我下廚制作,我最看冬日里飛舞的雪花,他便陪我并肩走在漫天雪花里,不懼雪花打衫。
庭前的桂花樹,是他親手從山上刨了移栽到庭院中的。
只因為我最桂花香,而山上那株是我同他定的見證。
「云兮?」
沈照宣的聲音將我從過往拉了出來。
卻才發現淚水早已打了我的臉頰。
沈照宣心里慌極了,急忙喚我。
我的視線卻落在桌上已然坨了的碗。
「面沒法吃了。」
沈照宣卻忽而放松下來,他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尖。
角揚起笑意:
「小傻瓜,這有什麼?
「你夫君我自是會將云兮做的面全部吃掉!」
說罷,他挪到桌前,端起面來,便開始吃面。
一邊吃一邊朝我笑:
「夫人做的長壽面最好吃!」
沈照宣吃完面,為我安排好一切后去了里間沐浴。
出來時只穿一里。
他輕輕上了榻,將我攬懷里:
「夫人做的里,我已穿著了,還是夫人最疼我。
「我要穿一輩子,一針一線都滿是夫人的!」
我卻忽而靜靜開口:
「今日夫君的衫也好看。」
他子怔了下,攬著我的力度加了幾分:
「旁的再好,都比不上云兮親手所制。」
是嗎?
那為何你卻大搖大擺穿在上?
我低下頭,輕輕著小腹。
犯起了難。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05
沈照宣待我更加妥帖。
不管飲食上還是用上,都無不盡心。
就連府里下雨就會打的路面都被他請來工匠,換了最為防的六棱石子。
包括府里的花花草草,他都請來大夫一一排查是否會損傷胎兒。
他這些行徑,我卻忽而有些恍惚。
是否我真的冤枉了他。
許是真的是圣上所賜呢?
可真相總會來得很快。
似乎是覺得我被蒙在鼓里時日太長了。
門口小廝送進來一個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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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有人專門送給我的,要我親自打開。
小桃生怕有危險,我卻只覺得這件事同沈照宣有關。
緩緩打開錦盒,目便是一枚同心結,下面是一沓書信。
我曾經送給沈照宣一枚同心結,那是我特意三跪九叩去山上的廟里求的。
只愿我同他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只是那枚同心結我已許久未見。
沈照宣說他整日帶著同心結會磨損,他舍不得。
同心結拿到手上,它的右下角有一細微的劃痕。
同我當初所求那枚一模一樣。
原來,消失很久的同心結是被沈照宣輕易送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