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枚簪子,是他親手為我打磨的呢,為此還傷到了手,夫人,應當知曉吧。」
拔下發間的梅花發簪,墨黑的長發批披到肩上,更顯得紅齒白,惹人憐。
果然,沈照宣從來不是分不清梅花和桂花。
不是同一時節的花,他怎麼可能分不清?
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何若柳從貴妃榻上起,懶洋洋地著我的小腹:
「這孩子……夫人想他一出生便沒有父嗎?
「不如打掉!
「裴云兮!」
話音落,我將掌一下甩到了何若柳的臉上。
霎時,的臉已然浮現出紅痕。
捂著臉,卻笑著:
「如何?沈照宣他三心二意,他不是只你了!
「從前那個只你一人的沈照宣早就被他親手殺死了。
「你……還要糾纏下去?」
我著,心底惡心至極。
出于從前母親的教誨,我本不該手,男人三妻四妾在許多人眼里正常無比。
何若柳即便府,也不過是賤妾一個。
可沈照宣做不到便不該隨意承諾,既承諾了,便該做到。
他最是可恨。
我抬眸看了眼沈照宣沉睡的模樣。
轉便想離開,走至門口,卻聽得何若柳忽而大笑出聲:
「裴云兮,你猜,沈照宣究竟會選你還是選我?」
我腳步未停,出了春來酒館。
日暮時分,沈照宣回了府。
他逆而來,眉宇間俱是深。
他跪到我一側,將耳朵在我的小腹上,語氣和:
「讓我來聽一聽,小家伙有沒有欺負我的云兮?」
一切都是那般完無瑕。
可百必有一疏。
沈照宣頸間不經意間出的紅痕,卻讓我大夢如初。
何若柳是否挑釁都毫無意義。
即便東窗事發,他選定了我,那又如何?
我此生絕不會再原諒他。
阿姐曾對我說過,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絕不原諒背叛我之人。
絕不能。
我忽而想到了今日他同何若柳的那些話。
抬手向小腹,此刻做出的決定,唯一對不起的便只有他。
可即便如此,我仍是喊來小桃,疲憊地開口:
「悄悄地,為我尋一副墮胎藥來。」
10
沈照宣照舊親力親為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他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滿眼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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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瞧你,都瘦了,你得多吃些。」
我只笑笑,宛若平常。
沈照宣出了府,去了何,我不關心。
小桃卻滿臉淚水,擔憂得不行。
我卻敲了敲的腦袋:
「別哭啦,你家小姐又不是快死了。
「我不過是今后只想為自己而活。」
小桃仍舊哭得厲害:
「小姐,老爺夫人知道后,該有多心疼啊!」
疼我我的父親母親不在了,可我還有阿姐,想來阿姐應當會支持我的。
傻小桃哭著為我端上了藥,升騰著熱氣,我淺淺喝了一口,真的好苦。
我最怕苦了。
小桃為我備好的餞我一口沒吃,這份苦,我該記一輩子。
我喝完一整碗苦藥,拉過被子,躺在了榻上。
腦海里卻總是走馬觀花般出現我同沈照宣的最初。
我還記得,那是金桂飄香的日子,秋高氣爽,我同阿姐去山上游玩。
我卻被半山腰的桂花樹吸引,只余下了我一人。
我爬到了樹上,卻忽而腳一,并未如想象般結結實實摔一跤,卻結結實實落了一個男子的懷里。
他的上染了好聞的桂花香。
抬眸。
一眼誤終。
后來我知曉他是平南侯的兒子,未來的平南侯。
我不過是商賈之。
我們不會有結果。
可他卻日日出現在我家府門口。
會認真記得我的一切喜好,面對滿城的流言蜚語他會為我擋下。
那時的我,心早已被他擄去。
為了娶我,他在場上步步高升,只為求得圣旨。
終于,我嫁給了他。
那時的他,帶我去了我們初遇的桂花樹下,沖我起誓:
「我沈照宣此生只裴云兮一人,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我想,那時的他,年意氣,他的也是純粹的。
可如何不過三年時間,怎麼就變了呢。
恍惚間,痛意襲來,我只覺得小桃好似在哭,又好似在罵人。
一切都聽不清了,只覺得小腹宛如巨石碾過,痛得我無法呼吸。
下好似有什麼漸漸離我而去。
窗外的桂花隨風飄來,落在我的手心。
我攥住,卻也難抵撕心裂肺的痛。
窗外樹影搖曳,不知過了多久,我終究是沉沉睡去。
再度醒來,目便是小桃心疼的臉龐:
「小姐!」
我抬手上小腹,微微癟下去的肚子提醒著我,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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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當有緣無分。
淚水不自覺流下,卻怎麼也不干凈。
小桃卻好似堅強許多,眼睛紅紅的:
「小姐,侯爺送來了一封信,要看嗎?」
我點點頭,沈照宣如何想起給我寫信。
不過是愧疚罷了。
信封上,幾個大字映眼簾:
【妻云兮親啟。】
我卻忽而笑出聲。
我繼續拆開信封,信封里滿是話。
【云兮,等我回府,我為你備了份驚喜,像我們從前那般。】
我瞬間清醒。
「小桃,把……孩子好生收起來,我還有用。
「房間里打掃干凈,別讓人知曉孩子沒了。」
小桃照做。
好似一切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