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上出了大事,自是要回來坐鎮。
畢竟,流落在外的,是孫兒的親生孩子。
至于我,私自墮掉胎兒的善妒婦人,自是令看不上。
或者說,原本就看不上我罷了。
「裴氏,你竟如此狠心,生生打掉自己的親生孩兒。
「你同照宣婚許多年才有這一胎,竟只因為照宣有了旁的子而打掉自己的孩子,你怎如此惡毒!
「若柳既然有了子,便迎府,照宣這般喜歡你,孩子往后也可喚你一聲母親!」
老侯夫人手里轉著一串佛珠,眸子里卻滿是輕蔑。
似乎讓外室所出的孩子喚我一聲母親便已是抬舉我。
那模樣仍是多年前那副樣子,依舊看不慣我。
只是如今,阿姐是圣上最為疼的貴妃,縱然我出商賈人家,也是顧忌幾分。
從前我一心只有沈照宣而百般言語侮辱,如今我什麼也不怕了。
在旁邊念叨,我便喚來小桃為我端上點心,邊吃邊聽。
雙眸瞪得老大,氣得將手里的佛珠一下扔到地上,珠子一下四飛去。
我卻只淡淡開口:
「老侯夫人,這可是對佛祖大不敬啊。
「那外室自是要迎府里,畢竟,這才是你們沈家的孩子。
「不過,喚我母親自是大可不必了,我已同沈照宣提了和離,往后便是將抬做夫人,也是同我沒有關系的。」
一側的何若柳安安靜靜,只是眼眸里卻帶著淚珠。
一下跪在地上:
「夫人,莫要說這些氣話,妾如何敢肖想侯夫人之位?
「夫人同侯爺也該和好如初了。
「夫人放心,這孩子,生下來便抱到夫人跟前養。
「妾不會同夫人搶侯爺的。」
府里的下人們議論紛紛。
何若柳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
著肚子跪在地上,泣淚漣漣,我立于一側渾不在意,外人看來,我就是那容不下妾室的善妒之人。
何若柳不簡單,進退有度。
端的是一副可憐模樣。
老侯夫人好似還不相信我會同沈照宣提和離。
「裴氏,你以為我不知,你在以退為進,好令我那孫兒更加對你有愧。」
的話語極為篤定,手里拄著的拐一下下重重砸到地上。
我笑出聲:
「這沈照宣,誰要誰要,我真的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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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沈照宣推門而。
他的眸子里滿是痛,臉憔悴不已。
我堅定地開口:「沈照宣,已經這般了,我們回不去了。
「簽字吧。」
19
沈照宣一筆一畫簽下他的名字之時,我只覺得解。
他的手在抖,寥寥數筆卻花費了好長時間才寫完。
罷了,他將筆狠狠擲到一,掩面痛哭。
我卻將文書好生收了起來。
「云兮,是我對不住你……
「我是錯了,是我違背了諾言,可是云兮,你瞧這滿京城哪個大戶人家沒有三妻四妾?
「我是同旁的子有了牽扯,可我心里仍是最你的。
「若柳,我只是憐惜可憐……
「一介孤,我想總歸不會越過你的地位去。」
……
「府上的家產,你拿走六吧……」
前頭說了這麼多,沒一句我愿意聽的。
如今,終于說到了點子上,我立馬點頭:
「好!」
他臉上揚起喜:「云兮,你肯原諒我了?」
我搖搖頭。
一字一句:
「家產六,我同意。」
雖說我裴家不缺這些,可誰會嫌棄銀子多?
沈照宣面上滿是傷:
「云兮,我竟不如銀錢能如此令你喜悅嗎?」
自是如此。
「沈照宣,都和離了,你鬧什麼鬧?
「趕地,收拾收拾娶新婦去吧。」
我喊上小桃,立馬收拾了屬于我的嫁妝和沈照宣應下的六家產,連夜離開了沈府。
我浩浩地搬著嫁妝離開,立時了京中茶余飯后的閑聊。
天香樓都有了新的戲文,名喚《千金難》。
唱的便是負心薄幸之人,戲文里的負心薄幸之人下場凄慘。
妻離子散,悲慘離世。
沈照宣卻只失去了六家產,失去了一個商賈之出的妻子。
更為有趣的是,下月,他便要迎娶新婦了。
新婦還懷著他的孩子,這樣看來,他那些失去的簡直不值一提。
我坐在天香樓二樓的一角,聽著臺下戲曲咿咿呀呀,側卻忽而坐下一人。
面紗遮面,安靜看戲,卻在戲曲落幕,那負心之人慘死街頭之時。
沖著臺下喝彩。
「好!」
「裴小姐,覺得這結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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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歪過頭,緩緩揭開面紗。
朝我開懷一笑。
我淺笑回應。
「若柳,慢慢玩,別把他那麼快玩死。」
20
我從來不是什麼圣母。
和離后我宮見了阿姐。
阿姐很不滿意,覺得只是和離太過便宜沈照宣了。
可阿姐如何不知。
我看起來溫順,實則是最睚眥必報之人。
他欺我瞞我,還做出一副深之態,著實令我惡心厭惡。
就算一刀殺了他又有何趣味?
殺,必得誅心,慢慢折磨才有意思啊。
我這般,何若柳也是。
誰說千方百計沈府只是為了上位?
那不過是在掩人耳目罷了。
呀,可是恨死沈照宣了。
21
我起,走到何若柳面前,將的面紗戴上。
「別被人發現。」
笑一聲,雙眸里滿是星:
「云兮姐姐太過謹慎了,放心,他呀,此刻正躲在書房對著你的畫像日日哭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