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同于文硯之的文雅上進。
武佑安從小就不著調,天跟一幫潑皮,在長江邊上廝混。到惹是生非。
我打開他的手,自己下梯子。他不由分說地雙手掐著我的腰,將我抱下來,落地還轉了一個圈,拿眼將我從上到下描一遍。
「真會長,這麼重,腰還細。」
「你這個無賴,再敢手腳,我就!」
「就讓我哥打斷你的……」
我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我哥是個瘸子,連他角都抓不住。
好在他見好就收,沒旁的舉。
我手腳并用將他往門外推搡。他猛地從懷里拿出一金簪,在我發髻上。
「過幾個月你及笄,那時我不在家,及笄禮提前送了。」
我一愣。
屬實沒想到,這個從小就欺負我的潑皮無賴,整這麼一出。
「別摘,好看。」
沒來得及卸下來,武佑安出門轉個,就再不見人影。
金簪分量還足。
04
「阿兄,我想嫁給文硯之,算命的說他以后能當大。」
「只怕他瞧不上咱家。」
「可他需要錢。」
「他那寡婦老娘不好伺候。」
「可他需要錢。」
「好,供個讀書人,不算什麼。」
阿兄當即拿出全部家當,一百兩出頭。
我把意圖給文家。當晚文寡婦就悄悄上了門。
我第一次知道,那像砧板一樣的臉,居然也會笑:「就當給你一個幫忙的機會,你且記著賬。」
文寡婦只想拿現錢,決口不提婚約。
我卻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立馬拉下臉:「都說你們兄妹能掙錢,我才要五十兩,怎麼就沒有。」
「算命的可說了,我兒子將來要當大的。」
我笑笑:「我掙多錢,跟你家沒關系。你兒子當再大的,也跟我沒關系。」
「但要是你愿意與我家結親,我賺得全孝敬您老。」
文寡婦聽到結親像是活見鬼,又扭臉回去了。
后來,文寡婦竟狠心賣掉兒,供兒子讀書。
我知這事定是沒門的。消沉了好幾日,心思漸漸淡了。
誰想一天夜里,文硯之架了梯子翻墻頭來找我。
「你不是想嫁我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我從沒這麼近地看過他,他站在月里,睫微微,黑眸閃爍。語氣平淡卻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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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有個當花娘的妹妹。」
原來他妹妹被賣到人家做妾,與主母爭寵,又被主家賣到了青樓。
我贖人,再供他讀書,他許諾娶我。
劃算的。
這一年,我十五歲,與文硯之私定了終生。
我阿兄是個行派。
「要想供讀書人,這點家底不夠看的。我在河邊尋了兩鋪面,一靠近魚攤,整好一百兩,另一挨著鋪子更好些,得一百五十兩,本錢不夠。」
我想讓他留點娶媳婦用,話到邊又咽了下去。好人家哪舍得把兒,嫁給一個瘸的商戶。
我想了很久,決定給武佑安寫一張借據,卻始終不見他人。
最后,我們在鋪旁開了一家胭脂鋪,明面上做家小姐的生意,暗里照舊做花娘的生意。
學會翻墻進來的,還有失蹤人口武佑安。
他一掌將借據拍在桌子上:「商八兩,你真行!當了我送你的簪子,開鋪子去養別人?」
「錢我會連本帶息還你。」
「你這麼會算賬,跟我算得清清楚楚,怎麼到那窮秀才跟前,你就這般倒?」
「我必是要當太太的。」
「當太太,就這麼重要?」
「嗯,重要。」
我眼皮都沒翻一下。
武佑安一腳踹翻了凳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之后,我再沒見過他。
05
傍晚,那輛華麗的馬車終于離開了。
我來不及等到天黑,便爬到他書房外的圍墻下等。以往他每回沒錢,都是他爬過來等我。
這次我等他,比往常他等我要久很多。
久到我所有的怒火,都被即將失去婚約的恐懼替代。
久到他一出現,我就口不擇言地問:「五十兩夠不夠?」
「娶妻是不夠的。」
「娶我,又不花錢。」
……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吞掉,恨極自己這不值錢的樣子。
「我會把這梯子撤掉,以后沒事兒你就別來了,我……」
我下意識打斷道:「錢不夠,我還可以——」
他看著我,語氣平淡地說:「和你不一樣,是正經的閨秀,不得委屈。」
月灑在他頭頂,映得他的臉蒼白冰冷。如一盆冷水把我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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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薄一開一合,盼他能說出什麼。
我的嚨得發,到問不出,「你娶,我怎麼辦?」這樣一句簡單的話。
像逃兵一樣跑回家,在墻地下吹了太久的風,渾渾噩噩發起了高燒。
夜半醒來,心里實在不是滋味,拿出他當年寫的婚書,翻墻頭過去,找他討個說法,卻聽到他與文寡婦燈下商議。
「梁家要一千兩聘禮,不是小數目,那小蹄子定不肯再出銀錢。」
「耍耍脾氣罷了,晾幾日,再答應納為妾,自會言聽計從……」
「也是,都二十歲的老姑娘了,定會死纏爛打,求著給你做妾。」
原來如此。
文寡婦早就知道了,文硯之拿他寡婦老娘當幌子,這對母子,一直在跟我演雙簧!
06
文家定親宴很是熱鬧。
「那小蹄子以往出手還算大方,送的銀錢,娘都攢起來了,加上香琴從那拿的,加起來有三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