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星目，鼻梁高，面目比以前更加棱角分明。
不說話時，帶著上位者的威。
「我不過離開五年而已。你就了這幅樣子。」
他聲音沙啞渾厚，約帶著一怒氣。
「來人，備車送姑娘回去。」
這幅樣子？
他這是，嫌棄我老了麼……
如果他不是他，跪他，求他，勾引他，似乎都無關痛。
可他是他，讓我生出一莫名的恥。
這又怎麼比得上阿兄的命重要。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他腳邊：
「求大人顧念舊，救我阿兄……」
「若大人不嫌棄，為奴為妾，任憑置。」
他似是氣極了，一把從地上將我擄起，大步流星往外。
馬車也不坐了，帶著我馬疾行，回到淺水巷。
他從懷中取出一只簪子。正是我當年典當的那支。
在我家院子中。
再次將簪子我的發髻。
惡狠狠地警告我：「再當掉我的東西試試！」
「有我在，你阿兄，不會有事。」
「為奴為妾的話，再不許說！」
「……」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策馬揚長而去。
整個淺水巷，沒人知道他回來過。
13
我呆呆站在院子里，這一夜緒大起大落，難以平復。
剛準備去關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文硯之。
我頓住了腳步。
他似乎是看到我頭上的簪子，語氣十分不悅：「這些天去哪了？」
看來梁楚楚做的事，他不知道。
現在已經深夜，剛有點靜他便過來，倒像刻意在等著我。
以前總覺得他風霽月，如今再看他虛偽的臉，令人作嘔。
「你我已經沒有干系，還來做什麼。」
我語氣冷淡，準備關門，他卻牢牢按著門板。
「你心悅于我，為的不就是能與我在一，做妾又有什麼委屈？」
這人竟無半點自知之明。
以為我做的一切，是圖他這個人！
我圖得不過是太太這個份，一個能庇佑我與阿兄的份！
「文硯之，我不是非你不可！」
「別自欺欺人，不是非我不可，為何與我私定終？
「為何我一開口，你便散盡家財替我籌謀？
「為何不計嫌，照顧我阿娘和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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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起這些過往，我更覺自己蠢不可及。押上全部賭注選的人，反而害了阿兄，差點重蹈爹娘當年的覆轍。
「你都知道，還我做妾，伙同梁家侵吞我家鋪子，打斷我阿兄的？」
想起阿兄我陣陣揪心。
「梁縣令許我縣丞一職，要一千兩和你的鋪子。我娶他兒，才能護住鋪子。」
「你憑什麼拿我商家鋪子做籌碼？縣令千金和鋪子都收你囊中，這麼會打算盤，怎麼不自己行商掙錢去？」
「一介讀書人，怎能做這等低賤營生？」
低賤二字口而出，他毫不覺得不妥。
「是，商戶低賤，高攀不起文大人，請回！」
「商八兩，擒故縱過了頭，不好收場。」
他上前兩步，似乎是想我的臉，我躲開后提高了嗓門。
「深夜與商戶子糾纏，文大人不怕傳出去壞了名聲麼？」
他果然退出門外，避如蛇蝎。
14
次日，武佑安派人將我接到一座畫舫包間，外間正在預備接待什麼大人，大約是想讓我聽。
片刻后，一陣環珮叮鐺伴隨了子的笑聲，伴隨著一甜的香味，是一群花娘。
這香味？
這香味！
與梁楚楚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正是出自我之手，用名貴胭脂加催香制。這款做的極，只有頭牌花娘買得起，我竟沒想起來。
自從開了鋪子，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都是花娘們派人私下來買，從未賣給普通人家。
梁楚楚是縣令千金，怎會用這種胭脂？
不等我細思，梁縣令的聲音傳了過來。
「…武大人肯賞臉…多人想請都請不來。」
「你們幾個，好生招待著。」
武大人？是這梁縣令要招待武佑安？
酒過三巡，只聽到嘈嘈切切琵琶聲，花娘們的吳儂語，梁縣令的奉承拍馬。
「梁縣令，據說臨近縣里出了水匪？」
「不能夠啊，武大人總管河道防務，治下清明，哪來的水匪！」
梁縣令聲音聽起來有些哆嗦。
「那商半斤資敵被抓是怎麼回事？」
商半斤，是我阿兄，看來武佑安說會救阿兄，沒有騙我。
「下下無能，一幫不長眼的，抓錯了人。」
「人呢？」
「早，早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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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哪了？」
「在，在卑職府上好生伺候著呢。」
「還沒恭喜梁大人覓得賢婿呢！」武佑安重重咬了「賢婿」二字，之后便不再言語。
「哪里，哪里。」
「大人，……」
……
武佑安不再說話。
梁縣令坐立難安。
「大人，這一千兩。」
「哦不，這兩千兩還請……」
「梁大人這是要賄賂本？」
「不不不……這是小婿欠商家兄妹的，還大人轉。」
「既是欠商家兄妹，自當還本人。」
「八兩，過來！」
梁縣令見到我，并不驚訝，看來我去總督府，他是知的。
「文硯之欠我的是一千兩。」
梁縣令一臉諂道：「另外一千兩是給半斤兄弟養傷的。」
前幾日還是階下囚，現下變兄弟了。
武佑安默許，我心安理得收下了。
傾家產要命的事，武佑安三言兩語便解決了。
當真好。
終于見到了阿兄，他的傷得很重。
卻我的頭說：「這不算什麼。」
這不算什麼…
阿兄總是這樣。
「軍中有治傷最好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