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呢?」他質問,「即便我當了,你也還是不選我?」
「不是……」我不知如何解釋。
「你供他這麼多年,都沒娶你,還指著……」武佑安拳頭,著怒火:「就那麼喜歡他?」
……
氣氛一下凌結到冰點。
「與他無關。」
「文硯之當了小小縣丞,我都守不住,更別說總督大人了……」
「我家只是商戶。」
「搶不過那些有權有勢人家的小姐……」
跟文硯之斗了這麼久,我都沒哭過。這一刻卻怎麼憋不住,往日的委屈一腦涌出來。
他用糙的指腹替我眼淚。
越眼淚越多。
他的突然就上來,微涼的傳來,我懵了。
眼淚立馬止住。
我推他,他卻順勢將我抱坐到八仙桌上,一手攬著我的腰,一手扣住我后腦勺,霸道地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我無法息,才放了我,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微微氣,男人上凌烈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我很早就想這麼做了。」他聲音微啞。
「從前從梯子上抱你下來的時候就想了。」
「夢里都是你。」
「登徒子……」我有點招架不住。
試圖換個話題緩解尷尬,「你怎麼從小混混變總督的?」
小混混……
口而出。
我更尷尬了。
他卻不以為意。
「武家治水傳家,祖父善治水卻不善治人,沿岸吏貪墨賑災銀,連累武家滿門抄斬,阿爹向圣上求留我一命,戴罪立功,編纂武家歷代治水之策。」
「我進獻治水策,圣上龍大悅,允我河道軍,協理治水。」
「職是拿軍功換的。」
「軍功自然是拿命換的。」
想到每年有那麼多人死于水災,我心有余悸:「很危險吧?」
他眼中異樣一閃而逝,風輕云淡道:「不算什麼。」
「干嘛學,嗝~學我阿兄。」我邊說邊打了個哭嗝。
「以后我與阿兄一起護著你,我不是文硯之,沒人搶得過你。」
武佑安見我點頭,連夜加高了我家與文家相連的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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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有梯子,跳下來會摔斷高度。
18
文硯之倉促迎娶了梁楚楚。
文家的錢,都送到梁家下聘,沒錢請八抬大轎,沒有像樣的接親隊伍,借了一輛驢車將新娘拉到淺水巷。
縣太爺始終沒面,文寡婦又向來瞧不起人。
來賀喜的沒幾個,文家院子里擺了幾桌酒席便算事了。
冷冷清清,不如當日訂婚熱鬧。
次日一早,約聽文寡婦罵:「都沒落紅,個破爛貨……!」
沒聽全乎,被一陣喜慶的喊聲打斷。
「商家小娘子快快開門!」
「總督大人來下聘!」
穿紅抹綠的婆,笑盈盈踏過門檻,后跟著兩排人,一條長龍排到巷口,都做武將打扮。
「來來來,東西都搬進來!」
兩兩結隊,捧著聘禮魚貫而。
「鴻雁一對!」
「黃金百兩,銀千兩!」
「蜀錦二十匹!」
「玉如意、金算盤各一把」
……
婆高的唱喝聲,引得淺水巷滿了人。
文寡婦拽著婆嘀咕:「花大,果真是總督大人來下聘?」
「正是!正是呢!可不敢扯謊!」婆塞給文寡婦一把喜錢,「見者有份!」
「總督怎看上這水楊花的貨,一直勾纏我兒,如今我兒娶了縣令千金,就勾搭隔壁的地!」
遠遠瞧見武佑安,從長龍隊尾往這邊走。
文寡婦用胳膊肘拐婆:「瞧,就那個,穿得倒人模狗樣…」
婆趕忙給文寡婦使眼。
文香琴突然躥出來,揪住他袖:「佑安阿兄,你可來晚了,瞧,在總督府睡三夜,攀高枝了!」
武佑安不聲出手,「當年你被賣到春風樓,是商八兩贖了你吧!」
「今日這些人里,可有你的恩客?」
聲音不算大,巷子里的人剛好都能聽見。
「你休胡說!」文香琴頓時漲紅了臉,掩著帕子跑回去。
文寡婦上前撕扯:「敢壞縣丞妹妹的名聲,撕爛你的臭……」
下聘隊伍中立馬出來兩人,反剪文寡婦雙臂,將臉地上:「大膽刁婦,以下犯上!」
整個長隊都單膝跪地。
「參見總督大人!」
巷子里的喊聲整齊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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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硯之半邊子在門后,待看清來人襟上補子,再看這兩排府兵,是河道總督無疑。
當即扯出笑,跪倒:「下拜見總督……」
沒等拜完,武佑安大喝一聲:
「磕壞聘禮,杖責二十!」
便大步進了我家院子。
留婆在外面發喜錢。
武佑安拿出婚書遞給我。
有他與阿兄的簽字畫押。
有府的公章大印。
有。有聘。
我正正經經地與二品大定了親。
19
文硯之了梁家婿后,正式當了臨江縣丞。
聽武佑安說,梁縣令走了兆州巡門路,攬下臨江縣興修水利的差。帶著文硯之在河務上撈油水。
文家眼可見的闊綽起來。文寡婦又像供菩薩一樣,供著梁楚楚。
今年夏季多暴雨,兆州府各地都發了水災。
武佑安忙得不見蹤影,派我阿兄去隔壁州府采買,防止災后缺糧。
因夏汛前建堤壩,臨江沒有災,梁縣令被提拔到兆州府當,文硯之被提拔為臨江縣令。
文寡婦在淺水巷更是橫著走路。
還陸續有人上門求娶文香琴。
20
秋收前,暴雨沖垮了臨江堤壩,兩岸災甚至超過往年。
河道總督首當其沖,武佑安第一個被革職查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