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姐姐!」
「皇兄說你染時疫被送出京城養病,大半年沒見了,我好想你!」
三公主親熱挽著我的手。
可我只眉眼含淚,取出袖中早就備好的陳序畫像。
「求公主垂憐,尋我家人下落。」
如我所料。
盯著陳序的臉,愕然無措。
「啊?
「這,這不是我那位苦尋不到的恩公嗎!」
09.
我請三公主幫我把蕭硯派來的跟屁蟲隔絕府外。
進廳詳談。
其實昨夜一看到陳序包袱里那枚珠釵。
我就知道他數月前從陌生富商手里救下的陌生姑娘,定與三公主蕭姝有關。
畢竟在皇宮待過,當然能認得出海藍點翠和蝶棲芙蓉,是蕭姝自最。
半年前在船上偶遇陳序時,聽船家說他「上個月為救個被欺負的陌生姑娘,給富商打到腦袋開花。」
後來我曾好奇問他怎麼一回事。
他說當時只是見義勇為,因那陌生姑娘年紀甚小,沒多流,甚至記不清模樣。
不過對方落下的珠釵紋樣特殊,他怕掉到歹人手中,傳出不好流言,就自己一直隨手收著。
我同蕭姝道明原委。
告訴我,數月前,下江南去找郡主表姐玩兒。
不料遇見猥瑣富商,竟當眾調戲。
暗衛們的刀還沒拔出來,就有一個陌生的大哥哥沖出來相救。
那男人高大又英俊,還不要錢,護送一路下船。
當時了驚嚇,休養好后連忙打聽恩公,卻怎麼都找不到。
「他只說他什麼狗蛋兒,你說這土名字,我上哪尋去?」蕭姝委屈。
「這事連父皇都知道,皇兄還說,若能找到這男子,定賞他萬兩銀、千畝地。」
朝我打包票。
「你放心,有了恩公畫像,京城方圓三百里,我定幫你翻過來找他!」
想來蕭硯被阮心瑤絆住腳,還未來得及打點妥當。
兩個時辰后,便有人來報,說已尋回陳序。
我看見他一瘸一拐地走來。
顯然一夜沒睡,胡茬青,小臂和腰上都有傷。
像是狠狠打斗過一場。
我登時鼻酸。
抱著包袱沖過去,眼圈泛紅。
「對不起......」
他卻抱我,笑得憨直,語帶得意。
「有啥對不起的。昨晚可好玩兒了。鏢師們一個勁灌酒,還和金吾衛一起把我鎖進馬車,說這輩子休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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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怎麼著,恁些個帶刀侍衛,我全把他們打趴下啦。」
我心疼又生氣,破涕為笑。
蕭姝興地要帶著陳序進宮求賞,被我一攔。
「今日午時還有場家宴呢,請公主稍候。」
陳序和蕭姝不明其意,隨我來到京郊外宅。
只見京中各貴依數赴宴。
當然,還有不請而來的蕭硯和阮心瑤。
蕭硯眄過陳序,如墮冰窟。
可貴云集,加之阮心瑤滿臉嫉恨,他不好當面發作,只能狠狠拽過我耳語。
「央明春,你瘋了是不是!真當孤不敢罰你!」
我笑笑,旋即跪下。
當著各誥命夫人皇家千金的面,叩首三下,高聲道。
「民央明春,蒙殿下眷顧六年,賞金厚,復返家鄉,得與未婚夫重逢,激不盡。
「今誠邀故友,天地見證,請殿下為我與陳序主婚!」
10.
蕭硯站在院中。
這還是他親手為央明春布置的小院。
用盡心意,象征著他無聲的悔疚。
他計算得很詳細,每隔幾日,什麼時辰來看。
東宮一個家。這京郊雅宅,又是一個家。
東食西宿,兩利兼得。
天下男人皆如此。
他蕭硯為何不可?!
可偏偏當著眾人面請他賜婚。
讓坐在高臺之上的他,像被渾筋皮,站都站不穩。
他很多很多年,沒有這種晴天霹靂肝腸寸斷的覺。
上一回,還是八歲那年母妃逝世。
明明是病死,卻要被天下百姓畫丑惡鬼像,罵為妖。
稍稍長大后才明白,他的母親出戲班,下九流,低賤無,本如浮萍。
他無山可依,唯一親人是晴不定、喜怒無常的父皇。
可皇帝對他既也恨,先立后廢再復位,磋磨他心神。
蕭硯自就吃盡苦頭。
他發誓自己將來一定要找個份高貴、權尊位顯的妻子。
他的孩子不可以再這份苦。
可他被戲弄般上了央明春。
只是個賣菜。
推驢車撿白菜養他,明明凍得滿手瘡,也天天笑著。
快樂得像他母妃。
那個與人為善,溫靈巧,像只百靈鳥,死后眼珠子卻被太監挖走的人。
蕭硯花了很久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央明春趕出東宮。
絕不能讓世上再有一個小時候的他!
而且,不論趕央明春到哪里,都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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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不會負。
他有很多很多錢,足以護一輩子!
可蕭硯沒有料到。
他此生會親眼看著央明春奔進別的男人懷里。
央明春真的很不聽話。
逃到千里之外。
開鏢局拋頭面。
當眾帶著婚契招搖。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復返樊籠,意,得了長相廝守的心上人!
蕭硯看見自己嚨噴出的,滴滴落在漢白玉磚地上。
所有人都嚇慘了。
可央明春——
好像一次都沒有回頭。
10.
主婚的事最后并未由東宮定奪。
因為蕭硯當眾吐了。
有人解釋太子是因為近日邊境戰事頻仍,急火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