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地笑了笑。
他抬眸看我:「可是母親,您為何要回來呢?」
我邊的笑僵住了。
他未曾察覺,繼續說:「陸夫人該如何自呢?」
我下心底的緒,平靜道:「他是你父親的妻子,這點不會改變。」
他又問:「那母親呢?」
我道:「我也另嫁他人。但我始終記掛著你和昭言,此番回來,也是想問問你......」
話未說完,昭行已錯愕地看向我,迫不及待地打斷了我的話:「另嫁他人?」
我頷首。
他怒不可遏,瞪大了眼眸。
「母親在外多年,不知如何活下來,名聲早已壞了,又能嫁給誰?愿意娶你的人,又怎配擔著我繼父的名頭?」
衛澄說得對。
昭行并不認我了。
他也讓我到陌生至極。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中看出端倪。
「這番話是誰教你的?」
他只是死死地抿著,并不說話。
我心下已有了答案,失道:
「如今我回來了,能親自教養你,也是該給你換個先生了。」
昭行皺眉。
「母親既已另嫁他人,又怎能手衛府的事?」
與他說了幾句,我便知曉,他被教壞了。
如今迂腐、固執己見。
但念及我未曾親自教養過他,我還是有些心,解下腰間玉佩給他。
「日后,你若后悔了,便來找我。作為你的生母,我會幫你一次,不過亦有條件。」
昭行猶豫再三,還是接下。
5
我有些不敢見昭言了。
一個人在亭子里坐了許久。
心漸漸沉了下去。
直到紅藥對我道:「王妃,王爺給沈府那邊遞了信,大小姐估著就快回來了。」
接近日落時,昭言回來了。
第一時間便來見我,提著擺奔來時,上還帶著墨香。
「母親!」
我將地擁懷中。
埋頭在我的襟,淚不停地落下來。
「母親,我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你......」
我的心一。
忙拿出帕子,捧著的臉,將臉頰邊的淚拭去。
「昭言不哭,害我墜崖的是刺客,不是你。」
那年衛澄站隊三皇子,用盡手段,樹敵無數。
我們去山寺上香時,被刺客刺殺。
為了保護昭言,我換上了衛澄的外袍,引開刺客。
逃命途中不幸墜落山崖,重傷失憶,輾轉到了青州,與齊王薛璟相識。
Advertisement
我安昭言一番。
拿出一張宣紙,給我看。
筆雖還稚,卻能看出,畫的是我。
剛哭過,嗓音悶悶的。
「這是趙夫人教我畫的,畫的是母親。」
沈學士的夫人趙明窈是我當年的好友。
四年前,衛澄續弦。
同年,昭言拜趙明窈為師,向學畫,也時常住在沈府。
我仔細地看著畫,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卻低落道:「陸夫人說我畫得不好。」
「說我貴為父親的長,無需學這些。可是趙夫人與我說,母親當年書畫冠絕京城,我想多像母親一些。」
我笑道:「對于這個年紀而言,你畫得已經足夠好。」
這話并非完全是安。
昭言終于笑了,水汪汪的眼睛彎了月牙。
我小心詢問:「我已再嫁。昭言,你是否愿意離開衛府,隨我去青州?」
重重地點了幾下頭。
我長舒一口氣,彎道:「那便好。我派人替你收拾行李,過幾日離開。」
6
天漸暗。
紅藥在前頭掌燈,我牽著昭言,緩緩向外走。
與我說了很多事。
說衛澄為了讓和昭行點頭,特意尋來了與我相像的子。
說陸芙茵幾乎從不約束,卻也不愿意學任何東西。
昭言仰頭看著我,眸清凌凌的:「可是陸夫人自己卻一直在學,學書畫、學掌家。」
陸芙茵并不是那種愚昧古板的人。
什麼都懂。
我明白的用意,不自覺了手。
沒走幾步,又遇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衛澄站在廊下,眉眼在燈籠的映照下半明半暗:「芙茵不計前嫌,已命人將西院收拾了出來,你今晚便住那吧。」
西院已經久不住人了。
我皺眉:「我不會留在衛府。」
衛澄冷笑,語氣強:「你不留在衛府,還能去哪兒?你姜瑜是我的發妻,上衛府族譜。你回來了又走,將兩家的面往哪擱?」
昭言適時扯了扯我的袂,仰首道:
「母親,我們不是要去青州嗎?」
我沒有理會衛澄,低頭笑道:「是,去青州。」
7
「青州?」
衛澄的音量驟然提高。
他盯著我良久,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角微翹,帶著嘲諷。
「你想以此脅迫我?以退為進?」
「芙茵也是我明正娶進門的,斷沒有再給你讓位的道理。」
Advertisement
他如此篤定,我不能離了他。
我幾乎要笑出聲。
笑衛澄,也笑自己。
與他婚五年,竟不知他是這樣的人。
我淡淡道:「我的夫君在青州。」
衛澄的神一滯。
他的臉變得蒼白,微張,半晌才開口。
「你在青州嫁了人?」
我頷首,牽著昭言從他側走過去。
「如今你我各自婚嫁,不再相干。」
角倏然被拉住。
衛澄的手暗自用力,險些撕裂帛。
他再沒了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我不信。」
「我如今是天子近臣,居吏部侍郎,你舍得這榮華富貴?」
「青州與你年紀相仿的吏皆在七品以下,你當真愿意隨他吃苦?」
說到最后,他語氣漸弱,幾乎要哽咽。
我轉過頭,不愿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