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和結一樣,真的管不住。
母后忍不住笑了。
抬手去我的眼淚。
「還真是小六的做派,不過,你是該學著長大了,若你下定了決心,母后再幫你一次,你先回去吧,你要的人,晚一些送到。」
我回到國公府,陸京淮不在。
婆母的臉并不好看。
「你該滿意了?京淮將們母子送到了城外莊子上,讓們一輩子都不許再出現在你面前。」
「他為了你,連兒子也不要了。那這兒子,你就自己來生。」
抬了抬手,便有人端上來了一碗藥。
藥濃郁,散發出苦腥味。
這是我從前常喝的補藥,說可以生兒子。
但是藥三分毒,我總覺得這兩年氣虛。
我和婆母因此起過沖突,但看著為我與婆母爭執的陸京淮,我妥協了。
那時,他是給了我盛大而真摯的的小郎君,我不愿意讓他有一點點為難。
但現在……
我抬抬手,打翻了湯藥。
藥向著婆母的方向流去。
跳起來,躲開幾步,厲聲道:「反了天了,你到底想干什麼?你別以為京淮寵你,便可以為所為,別忘了,你欠了京淮什麼,他為了你連都不做……」
05
這話我聽膩了。
我打斷。
「他本也做不了。」
「你說什麼?你怎能這麼說?」
「陸夫人,別將自己也騙了,所有將軍打仗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上兵權,至于軍功,他的確用軍功求娶了我,可我為了他,也放棄了公主之位,我不欠他什麼。若我還是公主,還會有娘之事麼?」
若我是公主,陸京淮便是駙馬。
我再窩囊,也不能被婆母訓斥到這種地步,更不能放縱駙馬尋歡。
婆母目瞪口呆。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我心里有了一點快意。
婆母也沒有那麼難對付。
那我喝了這兩年的藥算什麼?
算無能麼?
六姐姐寫的故事里有一個詞做腦:故事里的男主長了腦子只為談,所有事都與相關。
我曾經以為我不是,現在看來,我分明就是。
那兩年的湯藥大概是用來治腦的吧。
如今,我痊愈了。
驀地,一個聲音冷冷道:「沁心,你怎能如此對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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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看到了從外面進來的陸京淮。
不知他來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把話聽全了。
他語調冰涼,著失。
「沁心,給母親道歉,聽話。」
我看著他,有點陌生。
他從前也曾勸我給母親道歉,但那時,他或是笑著,或是哀求,或是嘆息,從未如今日這般正。
為什麼呢?
大概是真覺得將娘母子趕到莊子上是對我的寵和恩吧。
從什麼時候起,我活了這樣卑微的樣子。
連問都不配被問一句是否難過。
我揚起臉,冷聲道:「陸京淮,我要與你和離!」
陸京淮愣怔了一瞬,旋即紅了臉,滿臉不敢置信。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
「你再說一句?駱沁心,你怎麼敢這麼說?」
他抓得好,我有點疼,眼淚不自的氤氳出來,又被我死死咬著牙齒憋了回去。
我告訴自己:先吵架要,吵完了再獎勵自己哭一次。
我努力放空自己,學著六姐姐的樣子,語氣篤定。
「我要和離,與你和離!」
陸京淮沒有,他眼眸發紅,面鐵青,整個人如一頭暴怒的獅子。
阿芙撲了過來,小小的拳頭捶打著陸京淮。
「放開我娘。放開,放開。」
婆母手將阿芙抱了起來。
「跟走吧,你娘做錯了事,你爹爹要教訓你娘幾句,去那里,給你糖果子吃。」
「不要糖果子,我要娘,娘。」
哭得好兇,我的心在疼。
我捶打著陸京淮。
「放開,你放開我,陸京淮,你放開我。」
一無力在心頭蔓延。
我想到了小時候。
二皇兄對六姐姐總是充滿惡意,明明他很想搶六姐姐的東西,卻總是打著我的名義。
他說是我喜歡,他才去搶的。
太子哥哥也讓六姐姐將東西讓給我。
最后,六姐姐氣地砸了東西,誰也不給。
那時,我心里便有種無力。
小時候,我不清楚這種無力是怎麼來的。
長大了,我漸漸明白,是因為我不敢拒絕,不敢反抗,我害怕破真相他們會不理我。
他們一個是太子,一個是皇子,都是我這個養無法反抗的存在,甚至以后我們全家都仰仗他們生活。
所以,我沉默著助紂為,也沉默著被他們用來當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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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神上的無力。
但今日,是上的無力。
我弱,我沒用,我連捶打他都像是給他撓,我連自己的兒都保護不了。
那一刻,陸京淮的臉和太子哥哥,和二皇子的臉驚人的重疊在一起。
我對他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陸京淮,我恨你!!!」
06
陸京淮將我的箍在懷里,他眼圈發紅,聲音帶了濃重的難過,意志卻堅定不移。
「沁心,不要說這種話,你知道,我們不可能分開的。你不該和六公主走得近,你跟著學壞了,你安靜幾天,我會陪著你,我們一起冷靜冷靜。」
「六姐姐沒有說過你一句壞話,陸京淮,你怪東怪西,卻舍不得怪自己一句,你是這世上最自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