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無力改變別人,我只能改變自己。
「阿淮,小時候,我住在皇宮里,我覺得人人都喜歡我。」
「父皇外出圍獵,避暑,一定會帶上我。」
「母后拿到手的料子,第一個就想著給我做裳。」
「太子哥哥對我也很好,我想要的他會想方設法的送到我手上。」
「二皇兄雖然有時候討人厭,但他不敢得罪我,反而很討好我。」
「還有我其他的兄弟姐妹,從來不讓我覺得不舒服。」
「我以前總以為,我是世上最討人喜歡的小孩兒。」
「直到我離開皇宮,回到鎮國公府,我才發現,我討人厭的。」
「我叔叔,叔母,還有堂兄弟姐妹都不喜歡我,他們覺得我回去占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不得不騰出來最好的院子給我住,因為我曾經是公主,還是鎮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嫡小姐。」
「還有你爹娘,他們沒有說,可我知道,他們覺得你吃虧了,他們也不喜歡我。」
「我說這麼多,是想告訴你,從悉的地方走出來,你我并未沒有那麼討人喜歡。」
「是他們的偏,讓我們以為自己與眾不同。」
「你也沒有你爹娘認為的那樣一定會高厚祿,有一番作為。」
「當和打仗是兩回事。你若因此怨恨我,我覺得很荒謬。」
「你若覺得和其他子在一起,是對我的報復,那更荒謬。」
「我不會因你的作為而覺得自己不好,我只會覺得你不是從前的陸京淮了,僅此而已。」
「從前,我沒有告訴你我在家里生活的不愉快,這是我不對。」
「今日,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陸京淮,我要和離,無論如何都要和離。」
陸京淮臉上終于出絕而麻木的神,他幾乎是從心底發出一句質問。
「就只是一次!我從前的好,你就都忘了,人難道不可以犯一點點錯?」
我覺到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憊將我襲擊。
「人當然可以犯錯,但我不想再當那個害你犯錯的罪人。」
「你尋花問柳,是我害你沒兒子,你才如此。」
「你出去喝醉,是我害你做不了。」
「你在家里不快樂,是我沒有孝順好你父母,讓你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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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若這就是婚后的生活,我后悔了。」
「和離了,沒了我這個害人,你也不再是害者,這樣對你我都好。」
08
這一晚,我和陸京淮分塌而睡。
他輾轉反側,而我做了一晚上的夢。
我夢到了小時候。
二皇兄去搶六姐姐的陶泥娃娃。
沒搶功,卻說是我要看,還說六姐姐小氣。
這一次的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親眼看見我的懦弱,六姐姐的憤怒,二皇兄的囂張,和太子哥哥的助紂為。
我從噩夢中驚醒,渾冷汗淋漓。
原來被人認為是害人的覺,那麼難。
小時候,六姐姐被認為是害人。
現在是我。
可能這就是報應吧。
以前的我可以借口自己年,沒長大,可以推諉責任。
可現在我長大了,若自己立不起來,就活該被人欺負到塵埃里。
我和陸京淮被困在房中三日。
他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在等我回心轉意。
他說了很多。
我們的從前,那些沒有婚姻,只有的日子。
但他不知道,每每他提起一次,都讓憾更加深一分。
第三日,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我聽到母后邊的賀嬤嬤冷厲的聲音。
「皇后娘娘命我等前來服侍公主,公主這是被囚了嗎?」
婆母抱著阿芙臉難看,勉強笑著。
「并未,只是夫妻兩個關起門來說話罷了。」
陸京淮看我一眼,蒼白了。
那一刻,他真的很像小時候的我。
指我說句話,替他度過這個難關。
原來在真正的皇權面前,他和我一樣,都會了骨頭。
我忽然有點釋然了,原諒了小時候沒骨頭的自己。
我閉了閉眼,再睜眸,眸中一派平和。
「是,他們囚了我,賀嬤嬤,雪如,霜曉,幫我搬家吧,我要回鎮國公府。」
這一次,我手接過阿芙。
婆母不舍,卻理虧,沒敢說什麼。
陸京淮的緒終于有了變,他的聲音仿佛干涸沙漠中糲的沙,刮人耳朵。
「沁心,你想好了?」
「這世上不會再有人如我一般對你。」
或許吧。
舉世無雙的。
刻骨銘心的痛。
我在他邊都經歷了。
在我提和離時,他沒有如旁人一般拂袖離去。
他陪在我邊像是一藤蔓,纏著另一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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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終究不如六姐姐大度,可以理解罪魁禍首。
我沒辦法和一個怨恨我的人朝夕相對,相親相。
膿毒已經產生,除了斬草除,我別無他法。
我回到鎮國公府,搬行李就搬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足夠流言很瘋地傳開。
曾經舉世無雙的,如今了引人注目的笑話。
賀嬤嬤嘆道:「公主,你別怪我們來的晚,娘娘說了,若不讓你看清楚,恐怕你還下不了決心,到時候才痛苦。」
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可賀嬤嬤還我公主。
可能在心里,我還是那個追著要吃的的小孩吧。
「替我謝謝母后,說得很對。當斷不斷,反其。」
人總是在絕境才能發出巨大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