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要是不嫌棄妾,妾愿意跟了您……」我半閉雙眼,臉頰泛紅。
裴旭頭了,忽地侵略極強地將我抱起,疾步往廂房里走去。
有丫鬟小心試探道:
「將軍……那明珠小姐也是作正妻迎府中嗎?」
裴旭沉聲道:「從今往后,喬明珠就是我將軍府當家主母!」
說罷,他一腳踢上房門。
門扇重重闔上的剎那,我瞥見春琴角一狡黠的笑意。
3.
荒唐一夜后,裴旭要早起去校場視察,朦朧中,我聽見他輕聲吩咐:
「別吵著,讓睡足了再起。」
我心中泛起一微妙,聽見他出府后,也即刻起了。
梳洗伺候的是將軍府上的丫鬟小翠,手腳麻利,就是上總不得空。
「夫人,您府上跟來的那幾個丫鬟也太懶了!那個春琴的,好像還是您大丫鬟,您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一點都不上心,還在睡覺呢!」
我淺淺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小翠反而更為我不平了。
裴旭父母早逝,我無公婆需要伺候,他每天也早出晚歸地忙碌著,府中大小事都全權予我打點。
不出月余,我便將將軍府的掌家權全攏于手,除了裴天依舊頑劣,將軍府上下已悉數聽從我的安排。
裴旭見我打理得這麼妥當,還驚訝過一番。
我心中暗自一笑。
將軍府畢竟人,就算幾個漂亮丫鬟有些小心思,放在喬家后院里都不夠看的。
更遑論我上一世……
經歷過更殘酷百倍數倍的人心爭斗。
我是在一場噩夢中醒來的。
嫡姐與裴旭自小便有婚約,然而裴旭年時隨父遠征,十數年后歸京封,竟多了個孩子。
京中流傳,那孩子是裴旭和軍搞出來的,嫡姐自是惡心至極,不甘做軍子的后娘,奈何裴旭如今職已高過喬家,縱是爹和嫡母疼,他們也不敢前去悔婚。
所以他們才生了一出換花轎的算計,嫡姐早早就與狀元郎陸敬言勾搭上,他家清貧,比起我,自然不得能娶到喬家嫡。
在我的噩夢中,前世,我一早就發現了花轎異常,大吵大鬧是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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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懂陸敬言對我忽然的憤懣厭惡究竟從何而來。
只知道他從第二日開始,便不停抬妾室姨娘進門,我被迫陷無休止的宅斗中,從一名天真變了深宅怨婦。
直到我發現自己有了孕,以為終于苦盡甘來,有了下半輩子的依靠。
在我跑去陸敬言的林中別院想給他一個驚喜時,竟發現,他和嫡姐正神恍惚地擁在一。
我驚慌逃,不小心將樹枝踩出聲,他二人猛地回神,注意到我。
嫡姐害怕地嚷嚷:「敬言,決不能讓裴將軍知道我們的事!」
于是陸敬言一劍從我腹中刺過。
一尸,兩命。
4.
噩夢中醒來后,我頭一件事便是要與陸家退親。
而爹和嫡母死活不同意,說我不知好歹,甚至府中和我最親近的祖母都來勸我。
我曾自我安過,萬一一切都只是夢呢,我所顧慮的不會發生呢?
然而一樁樁前世往事開始重現……
嫡姐堅持要和我同一天出嫁,常常拉著我的丫鬟春琴竊竊私語,陸敬言來喬府時和嫡姐眉來眼去……
我終于確信,那不是噩夢,就是我可怕的前世!
既然逃不了嫁人的宿命,這一次,我干脆選擇將計就計!順了他們的意!
前世,嫡姐嫁給裴旭過得并不幸福,與裴天更是日夜吵罵不斷,但我也想試試,哪怕再不幸福,能淪落到一尸兩命的下場嗎?
而嫡姐和陸敬言,這對兩相好的鴛鴦,在無人妨礙的這一世,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正想著這些事,外頭傳來一陣,似乎是裴天又在上樹捉鳥了。
我無奈走出去,對著樹上喊:「小天,今日課業做完了嗎?」
裴天不耐煩嚷嚷:「不用你管!」
「是,不用我管,但晚會兒你爹回來查功課,到時候被打板子的可不是我。」
「你煩不煩啊!我就是不喜歡讀書!哈哈,你功課肯定也不好!不然你爹怎麼這麼討厭你?」
小翠嚇了一跳,出聲勸阻:「爺!不得對夫人胡言!」
「就胡言怎麼了!在這府里我爹最大,我第二!算老幾!」
小翠忐忑看我:「夫人,言無忌,您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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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淡淡笑了笑,「他說得也沒錯。」
也不知裴天只是胡言語辱我,還是從那天換花轎風波里喬家的態度察覺出了什麼。
我爹,的確討厭我,所有庶中,我是他最瞧不起的一個。
當年我娘只是祖母的伺候丫鬟,被他在醉酒后強迫了子,待生下我后,我爹不僅不認,還懷疑我是娘和野男人的種。
我娘絕之下投井了結了此生,祖母這才氣憤出面,將我抱回膝下親自養著。
所以當嫡姐不愿意嫁將軍府給人當后娘時,我爹自然是第一個算計到了我頭上。
全然不顧我尚未到最適宜許婚的年齡,全然不顧裴旭大我十數歲之多。
「算老幾?我倒問問你算老幾,將軍府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