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笑了笑。
「怎麼會。」
「叔父叔母大恩,銀霜都記在心里。」
我低著頭十分溫順,叔母估計已經覺得我是個城府深的。
然而我城府淺的很。
趁著眾人都不備,我猛地拔下頭上簪子,刺進叔母的眼眶:
「為了報恩,叔父叔母給銀霜爹娘的一切,銀霜都會加倍奉還!」
「啊啊啊啊!」
叔母捂著眼眶痛苦不已,我被人摁在地上,頭也不知被誰踩在腳下。
可我像是不知道疼痛:
「若你們不除了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3.
我被打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黑夜,而叔母帶人將我拖到了江邊。
「給我把潑醒,絕不能讓這個賤貨如此痛快地死了!」
叔母的聲音不復往日端莊,充斥著不住的怒火,畢竟我那一簪子下去,的眼睛一定是廢了。
一醒來便是這樣的場景,我神如常,只是說了一句話。
這話是必然要說的:
「叔母。」
「霜兒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叔母冷笑一聲:
「好啊,只要你敢回來,回來一次,我便殺你一次!」
說完,便讓人將我扔下了江中。
江水滾滾,我又重傷,必是活不下來的。
可叔母還是不放心,將我捆了手腳又綁上石頭,這才將我扔下去。
我不害怕死。
這原本就是我這一世打算走的路。
兒,又是在這吃人的時代,善終太難,正合我想要慘死的意。
可不知為何,如今真到了這境地,我又有些不甘心。
差一點。
就差一點,或許我便有了善終。
真可笑。
明明是抱著快速為厲鬼的想法,我才到了這。
可真到了這,我卻總想著留幾年,再留幾年……
我是地府登記在冊的惡鬼。
還記得一開始,我也想過做個正常回的鬼。
可一次次在回中慘死,已經讓我的魂魄幾乎破散。
孟婆說我命格不好。
于是我選擇了淌黃泉水。
淌過黃泉水,便了執念極深,可以保存記憶的惡鬼。
而惡鬼在回中慘死九世,不僅不會魂魄消散,反倒可以積攢戾氣,形護。
為魂魄強大的厲鬼,再不用回之苦。
這條路其實更加順暢的多。
我已經慘死八世,宋銀霜,是我的第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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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我,偏偏在這第九世想起走什麼后門。
我給鬼差塞了些冥幣,讓他幫我選個必能慘死的好去。
對方也沒坑我,確實,在這個地方如果運氣好,我一出生就能被溺死。
可我不僅沒死,在這生活了十三年,還差點淡化了我幾世積攢的戾氣。
爹爹是庶子,并非老夫人親生,甚至爹爹的生母在年輕時與老夫人多有不睦。
所以老夫人遲遲不許爹爹分出去,把爹爹變相關在這府中,整日活在監視之下。
爹爹自知無力斗爭,常年溫順謙和,與世無爭,幾乎是逆來順。
直到有了娘親和我。
他開始和老夫人爭辯,不惜時常背上忤逆,瘋子的名頭。
哪怕我們的居所只是一方小院。
可是,真的也很幸福。
我沉江底,任由河水吞沒自己。
我恨。
我真的好恨。
伴隨著電閃雷鳴的暴雨,我緩緩睜開了眼。
遠正站著兩個鬼差,看著我有些害怕。
而我不理他們,轉頭離開。
鬼差管鬼魂,管惡鬼,唯獨不管,也管不了厲鬼。
他們現在大概已經回去報信了。
看著自己恢復本后恐怖的模樣,我冷笑一聲。
此十分陌生,我不知自己是被江水沖到了哪。
然而正想著,我突然到一強大的執念,在吸引著我前去。
厲鬼以執念恨意為食,我像了三天,不控制的就往那地方去。
可我剛到達,那種覺便消失了。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瘦弱的孩,此時已經沒了氣息。
雖沒吃到什麼,可還是有意外之喜的。
鬼魂不能無在間長久停留,覺到有些虛弱的魂魄,我進了的。
本來答應了爹爹,要做個好人的。
可如今,誰也別想好。
4.
我用了鬼力,一天便找到了宋府門前。
過來開門的是齊管家,看著我的樣子,他像是見了鬼:
「銀……銀霜小姐?」
我并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在進這副時,我特地讓自己的臉變得與上一世有九分像。
但我現在不是宋銀霜。
我眼眶含著淚:
「管家伯伯,我是宋瀅……您能不能帶我去見父親!」
眾人聞聲趕來,叔父和老夫人看見我時眼里都有不同程度的震驚,叔母更是指著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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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踉蹌著撲了上去,隨即便淚如雨下。
「父親,祖母!」
「山匪到了莊子,了全部銀子也不肯放人命,所有人都遇害了,只有我在嬤嬤的掩護下逃了出來!」
說著,我掀起袖,出手腕上的胎記。
「一別數年,父親和祖母縱然不認得我,難道還不認得這胎記嗎?」
滾落的眼淚間,我看見叔母了手里的帕子,慌張和厭惡充斥在眼底。
叔父本來還有疑慮,可一看見這胎記,顯然就松懈了不。
「你是,瀅兒?」
叔父試探著問道。
我哭著點頭,心中復雜無比。
繼承了這全部的記憶后,我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