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傳來吉他的撥弄聲,恰巧小松鼠們爬上樹,沒滿樹櫻花中不見蹤跡。
我和謝行循聲去。
河邊有人撥弄舊吉他哼著四拍子的歌。
音樂聲被話筒放大,傳遞得很遠。
我在他面前駐足,聽他唱著,中途問謝行:「他唱的是什麼語言?」
謝行搖頭:「小語種,我聽不出來。」
我坐在草地上,一曲結束給他鼓掌。
忽然之間想起,好幾年前,我和謝行也這樣,聽過別人唱歌。
那會兒我還在上大學,學校里多才多藝的人太多了。
黃昏之后,場草坪上,有人自帶音響唱歌。
歌聲在整個場繞了一圈又一圈。
觀眾圍著他坐圈,還提供點歌服務。
那天謝行來學校有事,辦完事已經是飯點。
我下課飛奔去食堂的路上正巧看見他。
我剎住腳步和他打招呼:「謝先生您也在學校啊。」
那會兒我倆的關系很純粹。
比現在還純粹一點。
他是資助人,我是被他資助的窮學生。
我很謝他。
謝行看見我,跟送他的老師不知道說了什麼。
老師點了點頭離開。
我小跑到他面前停下,仰起頭看他:「要一起吃頓飯嗎?我剛拿了獎學金。」
他說:「好。」
他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對學校再悉不過。
我問他想吃什麼,他報了個豬肚。
我眼睛一亮:「我也喜歡一食堂的豬肚,他們老板超好!」
謝行偏頭,目很溫:「看來我們口味相同。」
那會兒也是春末,吃完飯黃昏還剩尾聲。
謝行好像沒有走的意思,我很上道:「要逛逛學校嗎?」
我們從一食堂后面有人走的小路一直逛到場。
學校場邊也種了櫻花樹,不過是的。
國國外,兩座城市的櫻花開放時間有短暫的重疊。
在四月,夜風與晨風分別吹過。
把的櫻花吹落在二十歲梁的肩上,白的花,覆了二十五歲梁滿頭。
兩次邊都是謝行。
那一晚,場唱歌的同學是個二次元,用甜甜的聲音唱著《循環》。
我和謝行聊了一路,此刻沒了話題。
為了緩解尷尬,我問謝行:「歌詞是什麼意思,你聽得懂嗎?」
燈太晃眼,我看不清燈下他的臉,只聽到他的聲音混在歌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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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會對你越陷越深。」
雖然知道說的是歌詞,我還是有點尷尬。
早知道就不問了!
我想辦法找補,又聽見他問:「梁同學,你愿意和我結婚嗎?」
我蒙了一下。
「啊?這歌詞里還有我的名字啊?」
謝行認真地著我:「不,是我在問你。」
我沒有送謝行,落荒而逃。
本搞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又不敢問他。
過了兩天他跟我解釋,他需要一個妻子幫他擋爛桃花,問我愿不愿意,只是名義上的妻子罷了。
我本來不想答應。
但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嗚嗚。
我很沒有底線地同意了,跟他領證。
最初還擔心的,怕他騙婚。
后面想開了,我一窮二白,哪有能騙的。
如果是騙子,嗯,那只能互利互惠。
不過一切擔心都不重要。
什麼也沒發生。
我和他和平相,直到上次意外發生。
在異國的歌聲里,我鬼使神差問謝行:「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謝行聞言偏頭,用一貫安靜的目凝視著我。
他不說話,我有點慌。
壞了,一次勇敢換來終向。
梁啊梁,下次不要這麼自作多了!!
然后下一秒,謝行彎腰吻了上來。
我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配合他。
我被他吻得雙發,靠近他的膛。
我聽見他回答:「我喜歡了你很多年。」
「你才看見。」
13
也不能怪我。
誰讓謝行是個超級無敵好的老板。
識趣的員工會掐滅一切可能影響到工作的行為。
有時候,我確實覺得他喜歡我的。
但是吧,人不能自作多。
萬一呢。
萬一他只是中央空調對誰都這樣呢。
到時候我人財俱失到哪哭去。
誰讓他不長。
他又沒失去錢的擔憂。
謝行垂眸:「我怕失去你。」
唉,這說的。
我殷勤:「你不破產我不會跑的。」
他看著我若有所思:「是嗎?」
我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
我窮怕了,可喜歡錢了。
謝行突然說:「但是你大二的時候好幾個富二代向你表白你拒絕了。」
我:「啊?」
那不是我的問題啊。
我是學校里出了名的貧困生。
窮得叮當響,吵了那群爺的耳朵。
我那會兒錢還是比較收斂的,外人看我,大概是一朵堅強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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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無聊決定追我玩。
按理說吧,富二代追我,給錢,我應該會同意。
但是。
但是!
第一個追我的長得實在是太丑了。
池子里撈出來的王八眼睛都比他大,滿臉橫油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哪頭豬出欄了。
外加那人,在回寢室的路上攔住我,路燈旁,他故作高深地了一口煙,煙圈吐在我臉上。
然后,他施舍般向我表白了。
我當時很認真地問他:「哥,我是犯什麼天條了嗎,要這麼懲罰我?」
他可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麼懲罰?懲罰你我?」
我聽不下去,連滾帶爬地跑路。
太恐怖太恐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