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出自深宮,教導我事事要得。
是以。
公爹拿我嫁妝狎,我命人打斷他的時悄無聲息,辦得很得。
小姑子我銀錢與書生私奔時,我勒了書生,轉頭十里紅妝將嫁得很得。
連小叔子拿我的名諱仗勢欺人,我也有一學一,他的服吊在大樹上掛了一整日,被人稱贊衛夫人不偏私,事很得。
可夫君不懂我。
他懷抱佳人咄咄相:
「你一介商戶,何來眼界。將主母之位讓給含音,我勉強容你管著家。」
看他那副趾高氣揚的蠢樣子,我滿心算計的商戶已經在想,給他用什麼樣的棺材最得。
01
衛懷簡高中進士的消息傳進府中時,我算盤珠子都快撥飛了,也抹不平這三年里用我嫁妝填進去的虧空。
衛家個個不省心,實在花錢如流水。
公爹紅佳人,不豪擲千金買那春宵一刻。
小姑子年前出嫁,十里紅妝也都從我嫁妝里抬的。
連紈绔的小叔子,求學上進,都是撒著我的銀子鋪的路。
三年上萬兩白銀,饒是我嫁妝厚,也經不起如此花銷。
何況夫君若是高中,不得上下打點,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我正愁眉不展,公爹便帶著回府報喜的書沖進了書房里。
「孟菀,我兒懷簡高中了進士。」
我撥著算盤珠子的手一頓,他便急不可待地將拐杖跺得通通作響:
「能不能收起你的市儈像?我兒高中要做大了。
「你日撥你那個金算盤,一兩銀子計較半天,滿銅臭,哪有半分大氣主母的樣子。」
我眉頭一皺,抬眸看他。
玉腰帶,金線,頭戴綴珠冠,腳踩云紋靴,好不氣派。
要不是跛了一條,旁人都會以為是哪家勛貴的老爺。
可這金銀堆起來的好日子,靠的都是我市儈的手抓來的現銀子啊。
如今他兒高中,便都將我給的錦玉食忘了個干凈?
見他長脖子往我手里夠,我不聲鎖上了屜里的銀票,淡淡道:
「進士過后不是還有殿試,父親要熱鬧,也等兩個月之后夫君高中時再熱鬧也不晚。」
他輕嗤一聲,瞥了我一眼:
「別做出這副防賊的樣子,我今日來不是為了跟你要銀子請酒的。哼,阿生,說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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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是京城里回來報喜的書,他不敢與我對視,垂著頭唯唯諾諾道:
「大爺說,既中了進士,兩月后的殿試又有何懼。他讓夫人你,準備好院子,迎他兩個月后回鄉。」
我更是糊涂了:
「這主院收拾得齊齊整整,夫君可還是要添置些什麼東西?」
阿生面艱難,開不了口。
倒是公爹,見阿生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氣得一拐杖敲他頭上:
「蠢貨東西,去京城待了三年,還沒改掉那副上不得臺面的奴才相。待我兒高中,定換個有眼力見兒的得力奴仆,將你扔去前院當看門狗。」
何為奴才相?
衛父不過是指桑罵槐,拿我宮出的母親作踐我罷了!
他沒看到我臉上的冷意,洋洋自得地沖我道:
「我兒讓你騰出主院,給宋大人的千金住!」
02
我手一抖,筆尖在賬簿上落了好大一個墨團。
都說男人得勢就變壞,可衛懷簡還未高中就已經爛了骨頭嗎?
衛父看得高興,他滔滔不絕地炫耀:
「我兒在京中三年,山高水遠夜燈苦寒,不了一個人紅袖添香伺候筆墨。
「宋大人抬舉我兒,將膝下三許給了懷簡,一陪便是三年。
「懷簡向來重重義,自然不忘日夜陪伴的恩,將主母之位許給人家又有何不可?趕搬出主院,再添置些京中時興的東西,別讓我兒在旁人面前丟了臉面。
「衛家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許你在他們回府后關在小院里撥你的金算盤。
「但管家之權,得出來。」
冷風驟起,廊下衛懷簡親自為我掛的風鈴叮當作響,隨風擺的是他親手寫下的「白首不相移」,可每一下都似乎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按著滿心無奈,最后問了一句:
「是衛懷簡的意思嗎?」
衛父眉眼一挑:
「那是自然!他向來主意大,我們又有誰能做得了他的主。
「你陪他走至此已經夠了,京城那般高遠的地方,你出低,夠不上的。別白費心思讓自己外皆失。」
我手一,捻著指尖的墨,像捻著誰惡爛腥臭的。
「不想過了,讓他親自來跟我說。怎麼跪著求娶來的,就怎麼跪著把我送回孟家。」
迎上衛父的氣憤,我皮笑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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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商戶,別的沒有,就是心眼兒小又睚眥必報。這般明目張膽搶我院子,謀我嫁妝產業,只怕他衛懷簡心大能力小,不得善了。」
他衛老爺的臉面掛不住,嘶吼著沖我咆哮:
「你既嫁給我兒了,一切便都是我兒的,何來你孟家產業之說。
「眼界淺薄的無知婦人,幾兩碎銀子都看得比命,還妄想做夫人,我看你是白日做夢。」
他拐杖一敲,氣沖沖跛著便走了。
看他那踉蹌的背影,我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