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蛇蝎心腸,滿手鮮,我見著你便滿惡寒,如何能與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今日休妻,勢在必行。
「我還要送你見!」
我點點頭,轉頭向屋中所坐的諸位長輩,深深做了一揖:
「誠如諸位叔伯所見,衛家與我孟家二心不同,早生怨懟,注定分手收場,再無轉圜余地。
「我孟菀不求其他,只求待會兒我求和離之時,諸位為我說句話。」
衛懷箏冷嗤一聲:
「你怕不是氣糊涂了,是我阿兄以你善妒之名要休了你,你有什麼資格求和離。
我不予理會,直接看向衛懷簡。
17
「宋含音乃夫君何人?」
衛懷簡呼吸一頓,卻還是高聲回道:
「自然是我枕邊人。」
他回得巧妙,既沒說乃他妻子落個背棄糟糠的罵名。
也沒說宋含音乃他妾室,給我主母懲治妾室的理所應當留下余地。
我點點頭,又問:
「衛府逾兩年,已有子四個月,是真是假?」
衛懷簡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淡然回道:
「我只京,多有艱難,承蒙宋大人厚,引我府多加照拂。后看我邊無人侍奉筆墨茶水,屬實可憐,便做主將許配給我。
「男人三妻四妾何其正常,何況含音讀四書五經,與我更是心意相通。孕有一子,又有何不可?」
我笑了:
「那死得不冤?」
我雙手一拍,門外走進數位醫高超的大夫。
「你這是何意?」
衛家人不明所以。
我便高聲道:
「我懷六甲時,饞得厲害,夫君為討我歡心,親自上樹為我摘那碩大的青梨解饞。奈何樹枝干脆,夫君直直跌落在地上,竟昏厥了半日。
「雖終是蘇醒,卻壞了子。」
18
衛懷簡眉頭一皺:
「我何時壞了子?」
我直勾勾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似是被這樣的眼神燙傷了,眸一:
「你何意?」
「我何意?夫君傷了子,難育子嗣。我為了衛家的臉面,夫君的尊嚴,不曾往外過一個字。可也不過落得衛家人為了新人,與我冷眼相對的下場。
「試問,你既無緣子嗣,宋含音肚里的孩子從何而來?
「令我衛家蒙,我作為家主母該不該置了?」
他子一僵,我急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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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個孽障,不讓衛家蒙,不讓夫君丟臉,我錯了嘛?」
衛懷簡面大變,衛家人更是個個了心神。
「怎麼可能,阿兄子一向很好。」
「我兒不可能壞了子,定是這個賤婦污蔑我兒。來,你們這些大夫,一個個來給我兒子診斷。」
「對對對,賊婦廉寡恥,都能把我了掛樹上,污蔑我阿兄也不在話下。空口無憑,大夫來給我阿兄診治一二。」
醫高超的大夫一個個地過,每走一個,衛家人便絕一分。
直到最后一個大夫仍無奈搖頭:
「傷了本,無藥可醫,又何來的子嗣!」
衛懷簡像被當頭打了一棒,不可置信般看向我:
「不會的,含音不會背叛我的。肚里的孩子只會是我的,我……我怎會壞了子!」
他說得沒錯。
宋含音肚里的孩子的確是他的。
他從樹上墜落也沒傷了本。
可如今,壞了子是真的。
他回凌窯那日,我在酒樓的鴻門宴里拿絕育的酒水灌了他好幾杯,為的便是今日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宮里出來的好東西,凌窯的大夫又有幾個能查得出來?
與衛家眾人翻臉,讓衛父茍延殘,都不過是為了引他衛懷簡回凌窯,接屬于他的報應罷了。
「宋氏紅杏出墻才得一子,丟盡了我衛家臉面。作為衛家主母,我要將沉塘絞殺!」
衛家眾人慌了一團。
衛懷簡更是一百張都說不清了。
眼見下人將病床上的宋含音拖進了院子,連踢帶打里只剩求饒的哭號聲。
他終于急了:
「你要如何?」
我笑了:
「和離,阿寧歸我!」
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我們費盡心力搶的不過是誰能更勝一籌的先機。
這一局贏的只會是我。
19
大張旗鼓的衛家休妻,最后變了孟家求和離。
淪為旁人笑柄的衛家人,不僅丟了面,還失去了我與我的嫁妝和產業。
衛母又想裝可憐求我留下,卻被我一把攔住: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也是讀書人,說好的與我再無可能在同一個屋檐下,就要說到做到。」
衛懷簡已經失了臉面,不敢再丟了最后的風骨。
饒是衛母裝暈,衛懷箏長哭不止,衛懷策滿臉慘白,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簽下了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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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衛家眾人趕出我孟府時,衛懷策懷抱滿是的宋含音,冷冷地看向我:
「一切都是你的算計吧?不愿我衛家占你孟家半分便宜,才故意鬧得我聲名掃地、含音被打壞了子,如愿拿去和離書。
「可衛家困頓也不過是一時的,待我過了殿試,衛家出人頭地也不過是眨眼。孟菀,你商人最會打細算,到時候也只會悔斷腸罷了。
「我等著你哭著求我的那天。」
他大步離開,衛家無一人提過要見見阿寧這個「拖油瓶」。
我笑著問母親:「他都住進了棚屋里,哪里來的自信讓我哭著求他?莫非他以為,他真能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