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的母親雖然有貴的份,卻弱得很,我母親不過小小用了些手段,就讓父親厭惡了,連死前都沒去看一眼。
「沒了母親,江祈又有什麼資格和我爭?他唯一的用,就是替我罰。
「你還不知道吧,每次我犯錯了,母親就會把江祈關進那個籠子,用蘸了鹽水的鞭子打他。
「一下,兩下,三下,我最聽他被打時的痛苦悶哼和慘,能讓我高興一整日。
「他倒也是個倔骨頭,打得渾是,三天不給飯吃,昏過去了都不肯服。
「我如今還真有些后悔了,當初怎麼就看他可憐,沒毀了他那張臉。」
我渾發。
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江侯爺知道?」
江煜的笑容更猖狂了幾分:
「怕?你以為父親不知道嗎?他早就知道這一切,只是懶得管而已!
「要不是江祈會讀兩句詩書,得了陛下和太傅的賞識,他早就死在不知道哪個冬日了。」
頓了片刻。
江煜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龐,危險地瞇了瞇眼。
「但是宋綰,我當初是真心想娶你的。
「本來不是好的嗎?你認錯了人,以為那天救你的是我,準備乖乖嫁給我。」
他俯湊近我的耳畔:
「我在上可花了不心思呢,知道你喜歡詩書,就特意讓江祈為我代筆。
「誰知道他竟然對你生出了心思,敢從我手里把你搶走。」
我冷笑了一聲。
用盡畢生最刻薄的話罵他:
「如你這般人,如里的老鼠,你母親江祈母親的人生,你江祈的人生。
「你們滿鄙,即使披了錦華服,一樣掩蓋不了里的腐爛發臭!」
空氣靜了一剎。
就在江煜發怒前,門外傳來人高高在上的聲線:
「我早說過,不必留。」
房門被推開,江母緩步走到我的眼前,睨死一般看著我。
「帶到城門口。
「江祈既然喜歡,那就用,讓他自愿赴死好了。」
我如墜冰窖。
幾乎維持不住抖的聲線: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江煜得意開口:
「不過是趁他祭拜的這三日,派出了大批殺手,準備將他誅殺在城門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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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時間……
「他這會兒,應該命不久矣了。」
我閉了閉眼。
終于撐不下去,昏昏沉沉中。
徹底沒了意識。
17
醒來后,我發現自己坐在馬車上。
見我醒來,江煜揚起眉,來了點興致,施舍一般地勸我:
「你若現在回心轉意,離開江祈,我允你做我的侍妾。」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正準備出言諷刺,周圍忽然傳來沖天的喊殺聲,馬車被停。
江煜的臉驟變,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跌跌撞撞地拽了下來。
兵刃相接。
四周廝殺一團,到都是飛濺的與尖聲。
江煜帶著我,極為驚險地避開人,朝著山林里走去。
踏進竹林的那刻,他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
后忽然傳來箭矢破空之聲。
如流一般。
沒有毫偏差,正正刺他的脖頸。
江煜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出,便失了力氣,向地面倒去。
鮮噴涌,忽然有一雙帶著涼意的手,從后捂住了我的雙眼。
和室中那回,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次,我萬分恐懼,如今,卻只剩下滿心眷與欣喜。
江祈將我抱在懷中,力道之大,幾乎想將我融骨。
他著我頸側,似乎有溫熱的順著皮流淌。
聲線發。
還有幾分哭腔:
「綰綰,我來晚了。」
我轉過,反手抱住了他,那道清冷的幽香鼻。
時隔經年,從未改變。
想了想,我輕聲問他:
「江祈,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當初救下我,又給我寫信的那個人啊?」
若是能早一些說。
也許,就不會錯過這些時日。
「對了。
「那句詩,『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我很喜歡。
「那些日子,我的夢里。
「也有你。」
18
回府的馬車上,江祈向我解釋了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
當初江煜領兵出征,卻恰好遇見的是對方名已久的鬼面將軍。
從來金尊玉貴地養在京城,只會些花招把式的江小公子,當即就被嚇破了膽。
被對方一槍挑下馬后,他索裝作重傷,趁人不察跑走了。
消息傳來后,江祈立刻派人去尋,終于在一個山村角落找到了茍延殘的江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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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主帥,卻假死當了逃兵,那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
江祈無奈之下,只好將人先囚于室。
卻不想,江煜趁他出城祭拜的三日,設法聯系到了江母。
二人恨毒了江祈,設下了這一局。
江祈薄抿:
「是我疏忽,才害你險些傷,你怨我、恨我,我都著。」
頓了頓,他艱地開口:
「我從前的事……江煜應當都同你說了吧?」
我沒說話。
見我沉默,江祈似乎下定了決心。
「你若介意,明日我便宮,向陛下請旨和離,還你自由。」
我定定地了他片刻。
而后輕嘆了口氣。
到江祈手腕的那刻,他猛地了,想要甩開,又怕力道傷到我。
只好側過臉避開我的視線。
袖掀起,他閉了閉眼,輕聲求我:
「很丑……
「不要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