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年輕時是個傻白甜。
省吃儉用,供我爸讀研,自己白天在電子廠擰螺,晚上去夜市端盤子。結果,那男人一畢業,進了外企,轉頭就和分手了。
理由很現實,也很扎心:
1. 學歷差距——他碩士,高中沒畢業;
2. 圈子不同——他的同事都是英,而只是個打工妹。
他說:「要勢均力敵,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媽崩潰了,在他公司樓下堵他,罵他忘恩負義。
他卻冷笑:「我 你付出了嗎?你自己愿意的。」
更可笑的是,他們連婚都不用離——因為他們本沒有結婚證。
是的,我媽養了他五年,同居了三年,只在鄉下辦過婚禮,連個名分都沒有。
那些年,付出的青春、付出的金錢,我爸一句「我辜負了你,錢先欠著,以后加倍奉還」就沒了。
我媽讀書,沒有法律知識,不知道尋求幫助,在出租屋哭了幾天后居然放他走了!
我媽哭干了眼淚,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一個月后,發現自己懷孕了。
給他打電話,發現他早就拉黑了。
我不知道我媽怎麼想的,沒打掉孩子,咬牙生下了我。
後來,從擺地攤賣早點開始,一點點攢錢,開小吃店、開小餐館……
日子慢慢好起來,我媽也再沒結婚,也沒談。
親戚朋友給介紹對象,直接拒絕:「男人?呵呵,我是有多想不開啊,找男人?不如賺錢實在。」
總對我說:「閨,別學我年輕時候犯傻,男人靠不住,錢才靠得住。」
我深以為然。
我林晚星。
「林」是我媽的姓,「晚星」是因為生我那晚,醫院的窗外能看見星星。
說,那天的夜空特別干凈,星星亮得像要掉下來似的。
名字聽起來浪漫,可我媽養我的方式,一點兒都不浪漫。
我們家最窮的時候,連都舍不得買,但從沒過我的學費和書本錢。
我記得,冬天的菜市場里,守著小攤,呵出的白氣混著晨霧,而我坐在旁邊的塑料凳上讀書,手指凍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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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喊冷,也不敢抱怨。
一到晚上,我媽忙前忙后做生意,我坐在后面,總是寫幾個字就手,再接著寫。
那些街坊鄰居見了,總夸我懂事,說我將來肯定有出息。
我媽就喜歡聽這種話,聽了就笑,眼角出細細的紋:「我閨啊,就是學習。」
為了這句話,為了我媽的面,更為了我自己的虛榮,我拼了命地爭氣。
從小學到高中,績單上永遠是「優秀」,獎狀滿了家里那面斑駁的墻。
不止是校,還有校外。
演講比賽、數學競賽、優秀班委,班長,學生會主席…
我活了我和我媽想要的樣子。
直到——
高二那年,學校突然宣布要換學生會主席。
新來的轉學生,沈嘉欣。
站在升旗臺上做自我介紹時,連校長都笑瞇瞇地看著。
底下的學生竊竊私語:「聽說爸是教育局的……」
教導主任拍了拍話筒,宣布:「沈嘉欣同學在原來的學校就是學生會骨干,經驗富,從今天起由接任學生會主席。」
場上的聲音消失了,有人瞄我。
教導主任頓了頓,補充道:「林晚星同學轉為副主席,配合嘉欣同學的工作。」
我站在人群里,指甲掐進掌心。
一個剛轉學來的人,連同學名字都不全,誰知道品行如何?憑什麼頂掉我?
我的表大概很難看,因為教導主任盯著我,語氣嚴肅:「要學會服從集安排,個人主義要不得。」
我深吸一口氣,生生出一句:「好的,我會配合。」
那覺——
像被人按著頭吞下一塊冰,冷得發疼,還得笑著說「謝謝。」
沈嘉欣也是個人才。
學生會換屆后的第一次例會,抱著一沓資料,慢悠悠晃到我座位旁邊。
「晚星……」微微低頭,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聲音輕得仿佛帶著歉意,「這個月的工作計劃,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抬眼看他。
的聲音如同蚊蚋「晚星,我沒想搶你的位子,我剛來,什麼都不懂,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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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免疫。
「沈主席,」我合上手里的筆記本,似笑非笑,「您這姿態是給誰看呢?我可沒刁難您吧?」
抿了抿,出一個無奈又無辜的表:「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這些事你更悉。」
我差點笑出聲。
裝什麼大尾狼?
例會開始前,教導主任剛當著所有人的面夸他「能力強、效率高」,轉頭就來我這兒演「虛心求教」?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幾個學生會干事往這邊瞄。
沈嘉欣忽然嘆了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晚星,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如果你不想幫我,我理解……」
我瞬間明白了的套路——
先示弱,再道德綁架,最后我當眾表態。
果然,旁邊幾個男生已經出心疼的表,仿佛我欺負了似的。
我忽然會到正常孩子對敵綠茶時的無奈,當「道德綁架」架在脖子上,想要掙桎梏,實在太難!
我站起,直視的眼睛:「沈主席,您多慮了。學生會的工作,我自然會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