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替小姐嫁給雙目失明的世子爺。
新婚當晚,他命人在我腳踝綁了一串鈴鐺。
我以為他是因看不見而提防我。
後來的每個夜晚,那串鈴鐺都被他撞得叮鈴鈴一直響。
我忍不住發問:「不是說世子爺染惡疾,命不久矣麼,為何會這般力充沛?」
他那雙空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開我額前汗的碎發,低聲道:「放心,為夫不會讓你守寡。」
1
婚期臨近。
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國公府世子爺沈晏川突然病重,雙目失明,命不久矣。
老爺和夫人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兒蹉跎后半生,又拉不下臉面退婚,迫我替嫁。
我惴惴不安地登上國公府的花轎,同一只公拜完堂,便被送進房。
許久,院子里的吵鬧聲漸漸停下來。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一雙黑長靴映眼簾。
男子掀開我的紅蓋頭,一張稚氣未的臉映我眼眸。
沈晏川比我還要大幾歲,怎麼會是個年。
「你是沈晏川?」
「我不是。」他的聲音冷若冰霜,轉瞬蹲在我面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失禮了。」
掀開一點點擺,在我腳踝綁了一串鈴鐺。
「你這是干什麼?」
「世子爺看不見,只能聽聲音尋人。」
年站起,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門外。
我低頭仔細瞧,綁在腳上的鈴鐺接口有一把小小的鎖,摘是摘不下來了,但凡我輕輕一,那串鈴鐺便叮鈴鈴地響。
想來也是,素不相識卻要同床共枕。
聽聞這位世子爺未病之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城府頗深。
他這麼做是在提防我。
自那位年出去以后,門外便沒有靜。
我靠在床頭,緩緩合上眼皮。
不知過了多久,我到臉頰上有輕微的意,好似羽拂過。
我睜開眼,一張俊的面容近在咫尺。
男子一紅長衫,斂著劍眉,眼神空不知看向哪兒。
「世子爺?」
他勾起角,語氣平淡道:「夫人,久等了。」
沈晏川雖然雙眼看不見,但他玉冠高束,五深邃,眉眼間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貴氣。
一點也不像病重之人。
「夫人,可是累著了?」
我在他的聲音里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到我邊,清冷的氣息近,頎長的影將我籠罩,令我有一種無形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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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沈晏川那張驚世之臉轉向我。
紅燭搖曳,他原本黯淡無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星點點,好像專注地盯著我。
我咽了咽嚨,低聲道:「夫君,該房了。」
2
我本是尚書宋大人家的丫鬟。
一個月前,夫人突然將我傳到正廳。
廳除了老爺夫人,還坐著夫人的表外甥謝懷山。
一年前他來京城備考,途中遇到劫匪,上所有值錢的品被洗劫一空。
他滿污穢地敲響宋府大門,卻被夫人用幾兩碎銀打發。
謝懷山無可去,便蜷在后巷。
那晚北風簌簌地吹,眼看就要下雪了。我怕他凍死,悄悄給他開門,又找了幾床舊被,為他在柴房鋪了一張床。
後來謝懷山被老爺發現了。
老爺惜才,看過他的文章后,便命人打掃客房收留他。
為此,夫人還責罰了我一頓。
手中的戒尺一下兩下落在我背上,咬著牙惡狠狠道:「你這個惹禍。這種窮親戚,一旦賴上了甩都甩不掉。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我咬著,生生地將眼眶里的淚水了回去。
自小長在宋府,我知道夫人的脾氣。
我若是哭得越大聲,打得越重越疼。我挨打的事不知怎麼被謝懷山知道了。
他讓婢小桃給我帶話,說他若有朝一日高中,定會幫我離賤籍。
如今他已是新科狀元,登門前來,竟是要求娶我家小姐宋玉婉。
3
為了促這段婚事,謝懷山提議由我替嫁。
他說:「阿簌和玉婉長得有幾分相似,姨父若認做義,外人自然無話可說。」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要我葬送半生。
我本意回絕,夫人用我的籍威脅我。
僵持下去對我并無益,我只好應下,還提了兩個要求。
第一要拿回我的籍,第二我的嫁妝要按照宋玉婉的份例,一擔也不能。
老爺答應了,他看我的樣子言又止。
我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那天之后,我改名宋玉簌,為沈晏川的未婚妻。
從決定嫁國公府,我便已打聽清楚。
宋玉婉不愿嫁進來還有一個原因。
這國公府里,住著一匹豺狼。
那便是沈晏川的二叔。
沈家祖父過世時,未免兄弟相爭,早已把家產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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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川的爹承襲爵位朝為,二叔則繼承家業,富甲一方。
可沈二叔偏偏生了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幾年蹉跎下來,家業敗得差不多了。
沈家二房便對大房虎視眈眈,就等著沈晏川斷氣,承襲爵位,侵占大房的財產。
現下我唯一的活路,便是在沈晏川死之前,懷上他的孩子,有子傍若是日后守寡,也能在沈家立穩腳跟。
當我抬手要去解沈晏川的帶時,他卻避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