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
「對、對了。你為什麼把我的微信推給單崇洲?」
傅皆表一松,又立刻反問我:
「你不是老說我不帶你見朋友麼?
「現在真介紹你認識了又在不滿意什麼?」
我垂下眼。
從前的我太傻。
傅皆那群兄弟總在微信群起哄許霜和傅皆。
再加上他從不帶我見他的這些兄弟。
讓我很沒有安全。
我試圖和傅皆通,可他發了很大一通火。
「你這麼開不起玩笑,就算我帶你認識他們,你能跟他們好關系?
「能不能別老那麼敏,我真要和許霜復合還得上你?」
那些舊事像一把暴雨天里用過的傘。
雖然當時倉促收起。
但直至今日一打開,那發霉的氣息還是劈頭蓋臉地迎面撲來。
「叮」的一聲。
桌上的手機屏幕跳出一條新消息。
單崇洲:【你好,我是單崇洲。】
傅皆也看到了。
他手支著下,事不關己:
「多聊聊唄。
「你不是早就想和我的朋友們認識認識了。
「F 國有急業務,我下午就得出國,需要待一個月。
「你要是無聊,可以讓他多帶你玩啊。」
5
傅皆走得急。
連平板上的微信都沒退。
消息全部來自他兄弟新拉的群聊。
有人在群里發了張朋友圈截圖。
是許霜的態。
文案:【某人特地飛來陪我。】
配圖是傅皆的背影。
原來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急業務。
傅皆被瘋狂 :
【中國速度!復合了?!小殘疾甩了?】
傅皆:
【沒。
【甩不掉呢,煩。】
他的兄弟們炸開了鍋。
【我艸,單總都拿不下?誰敢拉單總進群,趕催他發力啊!】
【催那位?誰敢???】
【這小殘疾難辦啊,要我是的,被單崇洲追,我秒同意!】
【關鍵是小殘疾皆得要死,嘖嘖嘖——】
【別說單總了,信能喜歡上別人,不如信九十歲老能上樹!】
指甲掐進里,我卻渾然不覺得疼。
等我回過神,居然已經回復了單崇洲的問候消息。
【你好,我是林佳書。】
下一秒,單崇洲的微信電話彈了出來。
我嚇了一大跳。
手忙腳地拿起手機。
卻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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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聲音不徐不緩,意外地好聽。
「傅皆走了麼?」
我們又沒什麼不正當關系,這問句簡直莫名其妙。
可我腦子一片漿糊,像被老師點名答題的小學生。
「走、走了。」
「嗯。」單崇洲很輕地笑了一聲。
「聽我說,我之所以來加你,是因為跟傅皆打了賭。」
6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混沌的腦子。
他居然自了?
「什、什、什麼意、意思?」
可能是我太著急,短短一句話說得比平時更磕絆了。
一般這種時候,傅皆老早打斷我了。
可單崇洲沒有半分不耐。
他的態度令我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單崇洲坦誠了那晚打賭的事,繼續道:
「我討厭傅皆,正好你也是。
「既然敵人一致,不如合作?」
從小到大,我從來就不敢跟別人起什麼沖突。
別說報復了,連跟人吵架都幾乎沒有過。
心里有個聲音尖著讓我逃跑。
可過往回憶像麻麻的針一樣刺進我的腦子里。
那時我被相的畫友抄襲。
被倒打一耙,遭網暴。
我哭著跟傅皆傾訴,卻被他狠狠罵了一頓。
「怎麼人家不抄別人的就抄你的?
「還不是你像個柿子一樣,起來沒本?
「都說家書抵萬金,我看你林佳書倒是廉價得很。
「要是我,我也選擇欺負你。」
當時我只以為傅皆是恨鐵不鋼。
卻沒想到,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心一陣一陣痛。
因痛苦聚集起的一腔孤勇像不斷漲大的氣球。
我勉強穩住聲線:
「好。」
7
雖同意了合作,但連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單崇洲當晚便給我發了個簡筆畫。
我嚴肅地看了好久:【這是什麼?】
單崇洲:【在開會,這是下屬的鳥窩頭。】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很難想象新聞里那張英俊、嚴肅的臉有這樣稚氣的時候。
我回:【靈魂畫師。】
又下意識加了一句:【不忙嗎?】
單崇洲:【忙,但有空和你發消息。】
我愣了一秒。
想起傅皆無數次的已讀不回。
我小心問起,他就理直氣壯地發脾氣:
「我忙啊,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是無業游民麼?」
我弱弱反駁:「不是無業游民,我是漫、漫畫家。」
傅皆冷嗤一聲:「就賺那麼點錢,還要經常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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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書,乖乖用我的錢不好嗎,你到底在倔什麼?」
我在倔什麼?
無非是知道你我之間,天壤之別。
只想能離你再近一點,能更配得上你一點而已。
傅皆的電話在這時候打來。
「喂。」他的語氣干的,「幫我看下房間屜里有沒有一個文件。」
我打開屜,「沒有。」
「哦。」他順口問,「你在做什麼?」
要是平時,我大概要自作多以為他在想我。
但現在我不會那麼蠢了。
我答:「沒做什麼。」
空氣沉默了兩秒。
傅皆的聲音聽不出語氣:「哦,忙。」
電話掛斷了。
莫名其妙的。
我百無聊賴地打開朋友圈。
發現單崇洲發了第一條態。
是一張聊天截圖。
只截了我的回復【靈魂畫師】。
配文:【被大畫家夸了。】
傅皆點了個贊。
8
我的頭有點痛。
可能是上次發燒沒怎麼好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