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當回事,可到了凌晨,卻實在疼到不了。
打車到了醫院,卻在大廳幾乎暈倒。
渾又冷又熱,還想吐。
骨頭帶著錯位的劇痛。
志愿者嚇了一跳,沖上來扶住我。
「我幫你掛急診,你家人電話呢?」
我一張口就吐了出來,手機摔在一旁地上。
還好手機沒鎖屏。
志愿者嚇得趕掏起來,馬上撥號長按 1。
電話竟然馬上接通了。
「您好!我是醫院的志愿者。
「你是機主的親友吧,這里是 xx 醫院,現在不大好,麻煩你盡快過來。」
明明頭部劇痛,傅皆的嗤笑卻那樣清晰:
「演得還煞有其事啊。
「林佳書,你上哪找的蹩腳演員?
「我不就和許霜吃個飯,你至于麼你?
「你看,我就不介意你和單崇洲相,別那麼敏,行嗎?」
電話掛斷了。
我暈了過去。
9
睜開眼,眼是病房。
拿起手機。
屏幕裂了。
屏反應大概壞了。
一不小心點進了傅皆的朋友圈。
他的態大剌剌地擺在我面前。
在我病倒昏倒的時候,他在和許霜吃飯。
法式燭晚餐。
很浪漫。
讓我想起我剛開始工作時。
攢了好久的錢,滿心歡喜帶傅皆去的那家高端法式餐廳。
他只吃了兩口就皺眉丟了刀叉:
「討厭法餐,難吃得要死。」
或許生病時旁無人,人總容易脆弱。
可現在,我卻討厭這種脆弱。
有什麼好難過的?
反正就算沒有人陪在我邊,也有志愿者幫忙。
我還是好好的啊。
可為什麼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我試圖抹去,卻越越多,越越多。
淚眼蒙眬間,病房的門被打開。
一個人來到我面前。
我怔怔抬眼。
新聞里的人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鼻梁高,廓鋒利。
是比視頻里更沖擊的英俊長相。
可單崇洲的聲音卻很輕,很溫。
像是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會弄碎什麼寶貝。
「可以哭出聲,不要咬下。」
「可、可是。」我呆呆的,「我、我哭起來像、像一輛仿、仿賽托車。」
他愣了下,致的眉眼一彎,湖藍的眼睛像一汪湖泊。
「那很酷了。」
他說。
10
單崇洲無可挑剔的臉上有淡淡疲倦。
原來是在我暈過去后,我的微信正好彈出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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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病急投醫給他打了微信電話。
是病毒引起的發炎和嘔吐。
他立刻趕到,為了照顧我,一晚上都沒睡。
我覺得很惶恐,從小到大,我都很怕欠人。
更何況,我們充其量只算得上是網友。
「謝、謝,麻、麻煩你了,我、我請你、你吃飯吧。」
單崇洲將我被子掖了掖,說不麻煩。
「我必須保證我盟友的健康。」
我以為他需要我什麼文件,在業務上打擊傅皆之類的。
但他讓我什麼都不用做,在合適的時機和傅皆提分手就行。
合適的時機?
這也太寬泛了。
況且傅皆一點也不喜歡我,我不認為這能打擊到他。
單崇洲沒答,只笑了笑。
我在醫院住了幾天,單崇洲就來了幾天。
還老是不厭其煩地跟我說話。
我們漸漸絡起來。
他跟我分了很多他小時候回國探親,因中文不好鬧出的笑話。
「我對我外公說他不是個東西,被揍出家門。
「跑到一個小公園躲起來哭,卻到個也在哭的小孩。
「看我哭得那麼慘,還把手里唯一的糖給我了。」
大概是我從來沒有過朋友,抑或是談話氛圍太好。
我也手舞足蹈地跟他分:
「小時候,同、同學抓、抓住我的頭發問我有沒有錢!
「我很難過,沒做過,但、親、親口承認了。
「因為我說:有、有、有——
「我太結了,他、他們都不聽下半句——
「有你、你們這樣誣蔑人的嗎?
「哈哈!」
說完我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捂住了。
我也和傅皆說起過類似的事。
當時他立馬斥責我:
「你那麼窩囊,被欺負不是自找的嗎?」
我一次次自欺欺人地將他的惡語相向化恨鐵不鋼。
但他卻好像真的不知道。
任誰一次次被這樣說,都是會難過的。
可單崇洲的眼底沒有任何的輕視和嘲弄。
他說:「林佳書,這不好笑。」
他靜靜地看著我,眼底有我從沒見過,所以也看不懂的緒。
「叮——!」
專屬傅皆的手機鈴聲猛然響起。
我的心跳忽然跳得很快。
莫名其妙慌張地去看單崇洲。
他淡淡一笑,手點了接聽,開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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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皆的聲音滿是煩躁:
「發你微信怎麼一直不回?林佳書,你到底在忙什——」
單崇洲的聲音慵懶至極:
「傅皆,是我。」
11
沉默瞬間蔓延。
半晌。
傅皆的聲音才繼續傳來:
「單崇洲?
「大晚上的,林佳書的手機怎麼在你這兒?!」
單崇洲挑眉,答非所問:
「不是你讓我多照顧照顧麼?」
重音落在「照顧照顧」四字上。
手機瞬間傳來刺耳的聲音。
像是什麼椅猛地劃過地面的聲音。
護士推門進來:
「2479 號,林佳書,該打點滴了。」
同時,一個俏的聲從聽筒傳來:
「阿皆,幫我拿一下浴巾。」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到傅皆這樣慌的語氣。
「真病了?!現在怎麼樣了?!!」
好像很關心我一樣。
我自嘲著垂下眼:
「發燒而已。要、要打針了,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