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亦死,退亦死。
燕王沒得選。
8
燕王反了,梁王隨之響應。
天下異,江山變。
皇室與藩王,權力之爭,終有一戰。
燕王早有野心,為此籌謀恐有十余年之久。
謝琢歸來不過數載,即便他有前世記憶,占據先利,也未必能夠輕而易舉勝出。
那兩萬銳也只拖延了燕王大軍七日,并未能徹底阻攔其腳步。
燕軍一路自北南下,勢如破竹。
與梁王軍隊在漠城會合,此后破梧城,越渃水。
或許,那日我該提醒謝琢一句,燕王的實力遠比他想象的更厲害。
可是最后,我不曾提醒。
前世,我和越氏一族為他分擔了太多風雨,讓他贏得太過容易,他便以為自己當真有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實力。
這次,我不再與他比肩而戰,越氏一族不再是為他肝腦涂地的后盾。
這一場雨腥風,要靠他獨自來扛。
這場戰爭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更加殘酷。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燕王。
即便重來,他的能力遠勝前世,可是以他一人之力,終究難挽狂瀾。
這數年來,越國養蓄銳,蓄力自保,在這風雨戰中亦能護百姓周全。
燕王借道越國時,被我嚴令拒絕。
是夜,他竟趁著夜黑風高突襲攻城。
按照他的野心,自然想順勢吞占越國。
可是我早有準備。
城墻上烽火四起,鼓聲陣陣時,他方知自己輕敵了。
我著一勁裝,站在城樓高,看他的人馬被雷石滾木擊中,火弩連發,漫天箭矢落下,哀嚎不絕。
「燕王,久候了。」我的聲音自城墻高回響。
他自知中計,看著手下人等倉皇逃竄,慌忙下令撤退。
取道越國,是他此戰首次失利。
今夜燕王遇挫,便不會與越國多加糾纏,定會另辟蹊徑,直皇城。
父王將王印給了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忍不爭換不來風平浪靜,那便爭上一爭。」
時至今日,父王亦知曉不爭便沒有活路。
不論是燕王勝,亦或者謝琢勝,越國都將是他人板上魚。
燕王若勝,自然要天下臣服,來日越國或作燕氏降臣,亦或作刀下亡魂。
謝琢若勝,皇室削藩指日可待,越國亦是藩國,來日謝琢橫刀所向,便是越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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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局至此,越氏一族同樣沒得選。」
我話音落下的那刻,父王知道我想做什麼了。
他予我王印,便是授我權柄,越國上下人馬盡數由我調度。
9
我站在高,遙京都。
或許京都失陷,也就只在半月之了。
會比上一世來得更快。
長風起,我于瞭臺上觀漫天繁星,低聲自言道:「謝琢,這一世,我只允諾不助燕王,可沒承諾我自己不爭,這便算不得背諾。」
不過七日,皇城陷落。
比我想象的更快。
戰事正酣時,江照影負氣離京,只因用人之際,謝琢重用將才,為籠絡人心,厚待后宮中的將門之,冷落已久。
眼看皇城危急,留下絕筆一封,與謝琢決裂,換上宮人的服,混出城外,想前往東面海島避禍。
卻不想,途中被叛軍所擒。
為求活命,竟告知燕王,此去西向三城的軍隊皆被調度,用來拱衛京師,三城空虛,無人把守,唯有老弱婦孺。
燕王兵不刃,拿下郾城、鹿城、谷城。
謝琢連失三城。
當日燕王取道越國失利,便改道靈州,一路所向披靡,暢行無阻。
如今,京都危矣。
謝琢提前攜一眾臣工以及后妃出逃,退居河行宮,倚仗天險,易守難攻,與燕王軍隊呈現對峙之勢,也不知道還能僵持多久。
或許直至此刻,謝琢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剛愎自用吧。
燕王的軍隊常年抵抗北方草原部族,是經歷過戰場廝殺的銳。可謝琢有的,不過是近幾年匆匆招募的兵士,并沒有親眼見過戰場上的生死搏殺。更遑論燕王沿途所到之,郡守以及兵士們主獻降,他們早在多年的酒安樂中忘了該如何迎戰。
謝琢雖退居河行宮,可他仍是名義上的天子。
他連發數道詔令,命越氏一族勤王救駕。
那傳信的中到達越國王宮時,已是奄奄一息。
「奉天子詔,命越氏一族出兵勤王。」
與詔書一同送到的,還有一封書信。
「陛下說,要將這些親手給翁主……陛下允諾,若擊退叛軍,來日可與翁主再續前緣,共天下,二圣臨朝,不分尊卑。」
話音落,那中便沒了氣息。
我命人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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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澈問我:「翁主,是否出兵?」
「不急,時機未到。」
前世,我與越氏一族舍生忘死、肝腦涂地,卻并未得到厚待。
今時今日,他憑什麼以為他空口白牙的承諾便可以換我出兵相助?
我要的可不是什麼二圣臨朝、共天下,而是九五尊位,唯我一人。
上一世,我為他守,這一世,我要為自己爭。
10
河行宮雖易守難攻,可是那里的糧草,最多只能維系半個月。
燕王一路征伐,已是疲憊之師,便安營扎寨,守株待兔。
河行宮人心已散,人人皆知耗費時日不過是在等死罷了。
星象移位,良機已至。
「越國的將士們,隨我出征,勤王救駕,誅殺逆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