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當是一日也等不及要迎嫡姐進門的。
我必須盡快離開上京。
6
將軍府住的時日短,行李不多。
本就是浮萍。
從沈府出門時,也只帶了包隨而已。
當日皇帝已知曉,命我住進將軍府,為裴錚守住后方。
有圣上旨意,再加上嫡姐逃婚理虧在先,沈家本也該給裴家待。
我那父親和嫡母,才不敢對此事多加置喙。
但庶與男子無茍合,到底丟盡了沈府的臉面。
父親讓家丁帶信給我。
無論裴錚此去是否能回來,我都不必再回沈府。
失去貞潔,如今又有孕,我注定也會被天下人白眼。
所以,從裴錚抱我上榻那一刻起。
我早已沒有退路。
正恍惚間,另一侍匆匆進屋急道:
「流汐姑娘,不好了,流蘇小姐發了好大的脾氣,帶著沈夫人朝這院來了。」
7
話音剛落,后便沖進來怒火滔天的沈流蘇。
『啪——』
一進來,就朝我狠狠扇了一掌。
「下賤胚子姐夫,勾欄娼都比你懂廉恥!
「一個爬床賤婢,竟有臉住進將軍府!」
我被打蒙了。
還沒反應過來,沈流蘇不解氣又揮起了手。
『啪——』
春杏眼疾手快撲過來,生替我挨了這一掌。
「不要臉就算了,還故意在本小姐的閨房媾和,惡心挑釁我是吧?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狐手段,勾得男人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沈流蘇邊罵邊砸。
周遭一切都被砸了個干凈。
我和春杏抱團在一邊,半句話不敢吭。
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
嫡姐在外是知書識禮相府大小姐,回到府里卻任跋扈,無人敢惹。
折磨我們這些庶和下人,有的是手段。
嫡母只這一個獨,如珠似寶寵著,從不管我們死活。
倉皇間,幾個婆子把我從地上抓起來,立刻有大夫上前替我把脈。
我手一抖,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死死盯著我,直到大夫搖了搖頭。
「脈象太虛,尚看不出喜脈。」
嫡母放心點點頭,又對沈流蘇道:
「丫鬟也說了,這兩月都來了葵水,肚子里應當沒孽種。」
沈流蘇嗤笑:
「還想給將軍留后,別說沒懷,就算懷了我也能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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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慶幸,除了春杏外,有孕的事我沒對任何人說過。
幸好時日不多,脈象不穩。
否則以嫡母的手段,怕是被打掉這胎的同時,我這條小命也會連帶搭進去。
我外祖家世代行醫,遭人陷害才家道中落。
娘親湛的醫都傳給了我,我對自狀況十分了解。
嫡母笑容冰冷,順著沈流蘇的話嘲諷:
「你娘就是個男人堆里打轉的瘦馬,勾人的本事倒是給你學到了。
「可惜你一只破鞋,連給小將軍做妾都不配。」
我死咬著牙忍屈辱,一聲不敢吭。
時唯一為了我娘頂嫡姐那次。
被關進馬棚三天三夜不給一口水的教訓,實在太深刻。
嫡母還要繼續發難,沈流蘇卻突然尖起來。
8
沈流蘇沖過來一把抓起我胳膊,聲音沉得可怕。
「小賤蹄子,裴錚家祖傳的玉鐲怎麼會在你這兒?」
我背脊一涼,立刻往旁邊躲去。
可已經晚了。
沈流蘇氣極,拽著我頭發就往院里拖。
我又痛又怕,尤其要顧著腹中骨。
只能護著肚子,任往外拉。
待拖到院中,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接著,一桶臟水朝我兜頭淋下。
「好好洗洗你這窯姐兒味,別臟了將軍府!
「其他人眼睛都給我睜大了,看看誰才是這個將軍府的主人!」
我渾,狼狽至極。
春杏撲過來護我,也被婆子踹了幾腳。
「怎麼回事?」
裴錚突然出現。
他看著我,神有些復雜。
沈流蘇瞬間變了臉,上前挽住裴錚。
「阿錚,沒什麼。
「不過是母親來看妹妹,卻被頂撞,教訓下罷了。」
沈流蘇邊說邊眼神警告我。
其實大可不必擔心。
即便裴錚知道,也只會幫。
許是見我實在太慘,裴錚難得說了句。
「既教訓完便算了,無非是個妾,將來你再慢慢規訓便是。」
我心底一片凄涼。
在他們眼里,我這樣的人,無非一個件罷了。
需要時用一下,不用時,一腳踢開就行。
「阿錚,你心疼?」沈流蘇不悅皺眉。
裴錚無奈,笑著了下鼻子聲哄:
「怕你氣壞了子,我心疼。」
沈流蘇這才笑了。
「阿錚,帶我去看看我們親后的正房吧,我想親自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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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蘇拉著裴錚出了院門。
嫡母一伙人,也隨著離開。
只剩滿地狼藉。
9
被沈流蘇一鬧。
收好的包袱也散了,連娘親留給我的首飾,大半也被摔壞。
我掉眼淚,嘆口氣,和春杏重新收拾起來。
得盡快離開才行。
一忙便到了晚上。
肚子起來才發現沒吃晚飯。
以往將軍府后廚送飯,最是準時。
如今,快被掃地出門了,便也沒人記得這個小院了。
春杏不服,正要去后廚要吃食。
裴錚卻突然又來了。
房雖恢復了整潔,但壞了不家件。
裴錚打量兩眼,又看了眼我紅腫的臉,輕咳一聲:
「阿蘇脾氣是有些不好,你為妹妹,多擔待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