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找上門時,我正在扎紙人。
皺著眉頭譏諷我:「宋家是書香門第,你卻自甘墮落,做出這等事來。」
我遞過手里那個和一模一樣的紙人:「勞煩,五百兩,概不賒賬!」
假千金氣怒攻心:「你咒我?」
我撇撇。
要不是看上輩子從茅坑里撈起我,我才不管是不是被配了冥婚。
01
宋月棠過來時,我手里正忙活著。
難為壯著膽子,提著擺小心翼翼地穿過凌的南長巷。
這里是喪葬品一條街。
京里哪家死了人都會從這里買東西回去。
唯獨只有我一家紙扎店。
只要銀子到位,天南地北的生意我都接。
宋月棠心驚跳地站到我面前時,眼眶都紅了半圈:「許宵,昨日已有小廝過來通知你的真實份,你為何不歸家?」
我抬頭瞥了一眼,并未說話。
氣得一跺腳:「宋家是武將世家,你卻自甘墮落,做出這等事來。」
「什麼事?又不是沒了花樓,靠手藝為生,哪算什麼自甘墮落?」我慢悠悠抬眼,細細觀察了的骨架,片刻后,一個活靈活現的紙人出現在宋月棠面前。
驚呼一聲,臉白如紙:「你瘋了!我好心過來接你回家,你卻給我扎了個紙人!」
紙人紅齒白,面桃腮,乍一看,與宋月棠像了個十足。
「盛會,五百兩!」我手。
宋月棠捂住心口,差點沒閉過氣去,半晌才扶住門框大氣:「你咒我?
「許宵!爹娘知曉當初認錯了兒,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僅不回去,還不以為恥地繼續扎紙人,放著好好的宋家大小姐不做,卻做這些……」
我撇撇,把的紙人放在后:「宋家老夫人去世時,府里也是從我這兒訂的紙人,當時不是還夸我手藝巧嗎?
「如今吃了飯,擱了碗就開始罵娘了?」
當初宋家老夫人去世時,我的養父還在,宋家是在我養父手里下的單子。
不過他老人家早就把扎紙的手藝傳給了我。
所以,那批紙人都是我做的。
半個月前,我在外頭采買時,忽然撞到宋月棠只一人,被一小賊了錢袋子。
一時心,便讓紙人搶回了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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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倒是被賴上了。
見我容貌與宋夫人相似,不由大驚。
回去也不知說了什麼,我那宋大小姐的份就被確定了下來。
宋月棠擰眉靠近我,下語氣:「娘一直以為你死了,知道你還活著,別提有多高興。
「你要是介意我占了你的位置,我馬上也要離開了,家里替我尋了門親事,在江南,日后,只有你陪在爹娘邊了。」
我角下意識勾了勾。
這門親事,是宋月棠主求的。
原本要嫁的人是安定侯世子霍長春,好、家世好、子好,又得了圣上青睞,若不是與宋家自定親,怕是早就尚了公主。
可宋月棠知道自己只是宋夫人寺廟里撿來的后,立馬去和霍長春說了清楚,另擇了一門不高不低的親事。
我拍拍手,把扎好的紙人歸到一旁,見還是眼地看著我。
「爹娘已命人備下飯菜,就算你不想認宋家,你回去看一眼,可好?」
「我這營生晦氣,去誰家,就代表誰家有活了,你確定要我去?」
宋月棠一咬牙:「去!你要是實在喜歡這手藝……我……我讓人給你買間亮堂寬敞的鋪子,就去那車水馬龍的東長街!」
02
「生意要做!就做最大的!」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手扯了扯的臉蛋。
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俏臉緋紅。
上上輩子,我出生在宋家,卻因臉上有塊掌大的胎記,被宋老夫人視作不詳。
著爹納妾,爹不愿,就想法子從娘那里做手腳。
深閨大院里,多的是手段你低頭。
娘被老夫人迷暈后,連同我,一起丟在了后山,被一樵夫撿回去了好事。
等爹帶人去救時,老夫人幾次裝病阻攔。
彼時,娘已經抱著我跳了崖。
而宋月棠,就是那個替我和娘收骨埋尸的過路人。
上輩子,這個過路人投了我的姐姐,先走一步出生。
我原以為有了品貌俱佳的宋月棠,老夫人就會識相點。
可等我出生后,見到我的臉的第一件事,就是瞞著爹娘,把我丟進了茅坑。
是五歲宋月棠不顧危險,從茅坑里撈出了我。
不過,我們的結局也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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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夫人用計嫁給了自己娘家侄子,最終活生生被打死在柴房。
而我……
做惡鬼像,投湖底。
所以這輩子,我一回來,就讓小鬼主附接生婆,把我丟了出去。
養父孤寡一人,撿到我時并未嫌棄我丑,反而像眼珠子似的疼我。
去年去世后,他把紙扎店傳給了我。
老夫人死得不冤,我夜夜讓一個惡鬼附在紙人上,去嚇唬。
不過幾天而已,就嚇去了半條命。
未免讓死得太快,我還給惡鬼們定了休,嚇三天休兩天。
這里頭足足嚇了兩年,才把磨得上吊自盡了。
上下三輩子,老夫人只說對了一件事,我的確是只惡鬼。
胎記是鎮我鬼氣的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