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及笄之日,封印就會自解除。
也許是對我下封印之人怕我年不懂事,才讓我在有了分辨能力后解除封印。
宋月棠小心翼翼地低頭問我:「十日后,我就嫁人了,這頓飯,就當……就當謝謝你替我搶回了錢袋子,如何?」
我回頭把門一關:「那走吧。」
喜得跟在我后,笑彎了眼。
巷子口,候著的丫鬟婆子都驚訝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真能把我請出來。
將軍府,我又一次見到了記憶中的爹娘,心緒有些復雜。
之前兩輩子,他們的苦難全是來自我。
所以這輩子我才會自己把自己丟了。
可沒想到宋月棠又把我帶回了他們邊。
宋夫人激得揪著帕子,見一旁自己夫君傻愣在那里,不由給了他一肘子:「人啊!這是我們的宵宵啊!」
宋將軍回過神:「哦!哦!宵宵好!」
宋月棠無語,尷尬地解釋:「他們不是這樣的,平時爹爹最是威嚴,娘親也是溫大方。」
「我知道。」只不過知道我的存在后,喬裝打扮,在我鋪子里訂了十幾批紙人。
兩人慢慢紅了眼,宋夫人忐忑地拉上我的手,唏噓道:「宵宵,莫怪娘……我也尋了你許久,都怪當初那個拐子,連一個襁褓里的兒都不放過!」
03
宋將軍背過去,抹了把眼淚。
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門房忽然過來通報。
「老爺,夫人,江南的沈家來人了,送了些東西過來。」
宋夫人奇怪:「不年不節的送什麼東西?不是十日后月棠才出嫁嗎?」
門房把人帶了上來。
整整齊齊的五個箱子里全是。
一共十套,絕倫,用料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沈家來的是個管家,諂笑道:「江南新上了一批布料,名為天羅香紗,不僅價值千金,更是一匹難求,老夫人惦記宋小姐,特意命人做送了過來。」
宋夫人正要道謝,我卻走過去隨手揀開一件,挑出一只紅艷艷的繡花鞋。
「怎麼還有鞋子?」
沈管家見我如此沒規矩,有些不快:「老夫人想得周到而已。」
我嗤笑一聲,丟回箱子:「不用了,我妹妹的親事作罷。你們打哪里來的,就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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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了愣。
宋月棠雙眼一亮,悄悄問我:「宵宵,你是不舍得我出嫁嗎?」
我白了一眼,不是不舍得出嫁,而是不想讓嫁個死人配冥婚!
要不是我還沒瞎,我豈會看不出,那箱子里的,全都是出自我手!
一個月前,我接了筆大單。
有人出重金要我做十套。
來人神神,只說新人是對生前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鴛鴦。
兩方家人想讓他們死后做一對間夫婦。
所以十套上,我用了特殊的材料,可以魂。
只要那子穿上這些,十日后,便可附在最后一套上,躲過鬼差勾魂,與心之人長長久久在一起。
前提是,沈家沒騙人。
沈管家大怒:「宋家雖是武將世家,可我們沈家也是名儒大家,爺更是學富五車,一表人才!這親事也是經過兩家核定才定下的,如今說作罷就作罷,拿我們沈家遛著玩?」
宋夫人有些急,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阻攔這親事。
宋將軍虎目微沉:「怎麼?我不嫁兒,你們敢強娶?」
沈管家臉微變,帶著不甘:「那就讓世人看看宋家是如何欺辱清流世家的!」
自來武將和文臣都互不對眼。
明明是一樁婚事,若放大為文武相爭,那就會落人口實,被圣上所不虞。
我聽得厭煩,走過去,利落地給了他一掌:「你家爺死了那麼久,尸都快爛了,還想娶宋家?他能拜得了天地,得了房?」
「什麼?」宋夫人大驚,「沈庭羽死了?
「他死了你們還敢應下這門親事?
「子都爛完了!合著要我兒過去配親?就憑你們!也配!」
宋將軍起一旁的劍,挑出那些,劈頭蓋臉地撒在沈管家頭上:「好一個沈家!不過祖上出了個狀元,也敢來騙婚!」
「是誰說的……誰說的?我家爺還好好的!」沈管家眼神閃爍,中氣不足。
「你們……你們為了毀親污蔑我們沈家!」
「那敢讓沈庭羽親自來接親嗎?」我近一步。
04
「爺……爺前陣子騎馬摔斷了……不利出行……」沈管家支支吾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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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
宋將軍命人連人帶東西都丟了出去。
宋夫人抱住宋月棠號啕大哭:「天殺的!我還以為那沈家是個好的,哪承想那老夫人比我婆婆還惡毒!」
我看了眼宋將軍,他朝我訕訕一笑,了鼻子,并未說話。
「宵宵,你是怎麼看出那沈庭羽已經死了?」
「那是我做的。」我并未說出那些的作用,只是誆他們說沈家差人來找我做活時,說明了是給已逝的爺的未婚妻做的。
宋夫人一陣后怕,激地抱了抱我:「幸好宵宵聰慧,手藝好。」
我?
手藝好也能夸?
宋月棠借著被嚇壞了的名頭要我留下來陪。
我假裝沒看到背著我和宋夫人眨眼,答應住一陣子。
原本以為沈家會灰溜溜地憋在江南不再上京,可沒想到,五天后,我陪著宋月棠買首飾時,有個白男子當街把我們攔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