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際，是娘子間的聚會。
但阿爹是武將，我跟著他只學會了舞刀弄槍，完全不懂京中娘子們的事，更不懂主持中饋的瑣事。
沒辦法，我只能放下手中的刀劍，拿起了桌上的算盤、詩書。
但盡管是這樣，還是鬧出了不笑話。
看著我在貴婦們之間手足無措，被人嘲笑，沈南星只是說……
「怡樂，如今是在京城，不是北地！」
「你莫要再留著北地的小家子氣！」
「你如今出去，可不是宋將軍家的小姐，而是我沈南星的夫人了。」
「說什麼話做什麼事，你也要長點心！」
我不想給沈南星丟臉，只能是學著怎樣與宦人家打道。
但這樣，也沒能讓他滿意。
他的邊有久別重逢的表妹，有仰慕他才學的家，更有書院里同窗的姊妹。
那時候，他天天同我說。
「你怎麼就不能和別人學學！」
「莫要整天舞弄那些玩意兒了！該多讀些書，多識些道理才是！」
「你這子，以后如何能幫我？」
「果然若不是我家難，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那時只想問他……
他多久沒陪我一塊兒看星星了？多久沒陪我一道兒打雀兒了？
我不是今日才生這個子的，為何他從前從不說我呢？
4.
盡管他上說我的子不，夜里卻從沒離開我的被窩。
不久后，我就懷了沈麟。
只不過生他時，我幾乎去了半條命。
穩婆斷言，我在北地了寒毒，恐怕這一胎后就不能再孕了。
連帶著子也孱弱了許多。
沒辦法，沈南星只能請來了表妹徐娘子，幫我管家。
人們都勸沈南星再納個妾，好給沈家開枝散葉，但沈南星聽了只說不愿。
那時我很寶貝沈麟，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給他。
不只是因為他會是我唯一的孩子，更因為他是我為沈南星生的孩子。
沈麟長得和我很像，也是彎彎的眉，帶笑的。
但子卻同他爹一樣，喜靜不喜。
我擔心他同沈南星小時一般，長個瘦弱的小仔。
所以每日里除了讀書外，都會讓沈麟跑圈、蹲馬步。
我其實沒想讓他從武，只是心里想著給他鍛煉出個健壯的姿，會讓他未來走的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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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麟兒最喜歡的就是箭，他說自己以后要是娶親，還要自己一雙大雁送給未來娘子。
還纏著讓我給他做一把最利索的小弓。
但後來，沈南星給沈麟開蒙。
他見我讓沈麟蹲馬步的樣子，覺著這樣過于鄙，不是文人該學的東西。
于是就讓沈麟搬去了別院。
之后每日里只教沈麟讀詩書，閑了也不讓他去別地方，只日日關在書房里。
後來有次沈南星難得出去，我就拿著沈麟最喜歡的弓箭，想著送沈麟個驚喜。
但沈麟看了那一堆的靶子，瞧了旁的小弓，只厭惡的皺眉。
「阿娘，為什麼又要弄這勞什子！」
「阿爹說了，我這手是拿來寫字的，不是拿來玩這些玩意兒的！」
說完他就把那把小弓，砸在了地上。
「這是做一切的本，若是沒有好，你難不要和你阿爺他們一樣？」
「天天都待在屋子里，只曉得敷熏香、好婦人之服！哪有個男子的擔當！」
武將用刀劍棒，文用筆墨紙硯，都是男子有魅力的地方。
所以我當初想和沈南星在一兒，也曾幻想未來的孩兒能繼承他的頭腦和阿爹的魄。
卻沒有想到，如今我的孩子變了這樣。
更沒想到，當晚沈麟就將這話兒學給了沈南星。
「毒婦！」
「你怎可在麟兒面前咒罵我阿爹阿娘！」
「什麼做讀書人死的早，像你阿爹那樣的才能活得長！」
「既然如此，我真不該娶你！」
「咱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聽見這話，我終于忍不住了。
于是我站了起來，直接看向他。
「你說的對，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當初就不該一道兒。」
「既然如此，那就和離！」
「你和我阿爹承諾的，我們的日子若是過不下去了，就和離。」
「要是和離，麟兒要和我回府，跟我姓。」
只是沈南星聽了，卻只是笑。
「呵呵~」
「和離？」
「你拿什麼和我和離？」
「你阿爹早死了！和我阿爹一樣都死了！」
「我們沈家沒有和離，只有休妻！」
5.
沈南星給了我三天的時間做選擇，要麼我安安分分做沈家夫人，讓他娶他那個知書懂禮的表妹徐娘子做平妻。
要麼，就讓我拿休書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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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最后拿上了阿爹送我的劍，去找了沈麟。
我問他，要不要和我走。
「我要和你爹和離，麟兒，你可愿跟我走？」
聽見我這麼說，麟兒卻是臉古怪地看向我。
「阿爹只是娶個平妻，為何阿娘你要這樣！」
「世家大族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況且阿爹只是納了一個。」
「徐娘子賢良淑德，定不會與你相爭。而且有徐娘子進門，阿爹的途也會舒暢許多！」
「您不是厭惡各家打點的事宜？有徐娘子在，全可替阿娘你去做啊！」
「這是最好不過的主意了，為何阿娘您要這樣氣惱？」
我沒想到，這個從我肚皮里爬出來的，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孩子，會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