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我輕輕揮手。
刺尖飛速的旋轉著，掠過了沈南星的額間，帶走了一縷白髮。
最后，刺尖停在了沈南星的眼前。
我看向對面的沈南星，角微微勾起。
阿爹說過的，要讓任何人都曉得，我們宋家人沒那麼好惹。
16.
「阿娘！您還是來了！」
沈南星如今已是沈相，沈麟是他的獨子，份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因此，沈麟的冠禮上來了不著鮮的子弟。
我坐在主桌，沈麟便不時帶著他的好友來見我。
見我一次，便同人說道：「這是我阿娘！」
「我娘親自跟著我外祖父在外征戰，武藝最好！」
看著他此時驕傲的模樣，我只是拿起茶杯飲了一口。
多年前沈麟看見我耍槍，只會喊我做悍婦，沒想到如今卻是在眾人面前夸起了我的武藝。
他每次說完，就直直地看向我，似乎希我能回應些什麼。
而我只是舉杯飲茶，同面前的年們示意。
別的，我一概沒做。
雖然我是沈麟的親娘，但我只答應了沈南星今日過來冠禮，至于其他的，我早就學聰明了。
對不應該的人，就不該放太多的期待。
我撞得頭破流才學會的道理，沈麟如今也該學會了。
至于後來沈麟想要我幫他在束發禮上束發的請求，我自然也沒有應下。
「你是沈相的獨子，份貴重，應當找貴人來幫忙才是。」
「我不過是一莽婦，幫不得你束發。」
聽見我這麼說，沈麟是一下子眼圈發紅，隨后一把跪倒圈住了我的腰。
「阿娘！」
「您是我阿娘！我只要您束發！不要別人！」
「我也是從你肚子上掉下來的，您不能這樣對我啊！」
他紅著眼，發了狠的把我圈住，不肯讓我離開。
沒辦法，我只能是一把擊中他的攢竹，用巧勁讓他暫時昏了過去。
「沈相，我答應您的事，已經做到了。」
「半炷香后，貴公子就應該醒了。」
「接下去，您答應我的事，應該也會做到吧？」
說到這里，我的話語一頓。
「您應該最清楚，我可是個瘋人……」
「若是您再騙我一次的話，我什麼都做的出來。」
當我轉的時候，沈南星再次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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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抓我的手，而是抓住我的袖。
「樂娘……」
「阿爹死后，我原以為只有把握住權力，不停地往上走，才能擁有我要的生活。」
「但我錯了，越往上走，我邊的人就越。」
「徐依依看中的是我的名，想要的是為丞相夫人。」
「那些跟隨我的文，想要的是權，想要我拉著他們往上走。」
「只有你……」
「只有你，看中的是我這個人。」
「但我太傻了，我把你弄丟了。」
「如今已經五年了，人生至此還能有幾個五年？」
「樂娘，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彌補從前？」
「麟兒想你，我也很想你……」
說到後來，從不輕易以脆弱示人的沈南星，已經眼里含淚。
但聽見他的哭聲，我只覺得心煩。
「沈南星，其實……」
「一開始我看上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腦子。」
「我原以為嫁給你，就能生出個強健又機敏的孩子。」
「但現在想想，我真的錯了……」
「這世間好運本就不多，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在你頭上呢？」
「所以我也不能因為你后悔了，就放棄我如今好不容易得來的好運。」
「我不能再被你耽擱的！」
「絕對不能！」
說完我便掏出手中的峨眉刺，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被他抓住的袖。
我不后悔曾經過他，但我決不能再犯傻！
17.
見著我回來，天福是開心的趕鉆進我的懷里。
他念叨著幸好我沒被拐跑，不然他以后就和那便宜大哥一樣，要變沒娘的孩子了。
我聽了，狠狠了他的頭。
這家伙，和他阿爹一樣，就是個鬼靈。
原以為這次之后，我和沈家就算是恩斷義絕、再無干系了。
卻沒有想到，半個月之后，八抬大轎和連隊的聘禮，就出現在了宋府門口。
門外，穿著喜服的男人是沈南星。
「我娘子遭難多年，忘了我們從前的誼，我不怪。」
「如今我八抬大轎上門，再娶一回，想來就能記起我們從前的好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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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我也是氣笑了，只說這沈相是不是記岔了。
這沈相與我和離多年，我早已不是他的娘子，怎麼如今扮起了深的做派。
但聽見這話，沈南星卻是笑笑。
「我何時與娘子和離了？」
「我在府衙里可沒看見什麼和離書，既然無和離書，我倆自然還是夫妻！」
聽見這話，我才突然記起來。
他是文臣之首，自然能悄悄從府衙拿走和離書。
而另一份在我手里的和離書……
我那時拿到后，便坐船出了京城去散心，全然忘了要先去府衙登記。
當初的船早就翻了，那和離書自然……
也早就化在了江水之中！
18.
我氣得只想剮了他，但外頭全是人，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我敢手，怕是連阿娘都要被連累。
此時我才明白，這書生的一張，到底有多厲害。
我家那條街，附近住的都是阿爹當年的兄弟。
有叔伯出來為我說話，說當初和離是沈南星自己同意的，怎好現在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