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昨晚問我為什麼突然想要離婚。
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卻有了答案。
年輕時候沒勇氣做的事，總不能一輩子不去做吧。
06
好在我的行李一早就送去了老姐妹家。
借宿一晚也不是什麼難事。
第二天一早，老姐妹開車送我去了機場。
登機前，俞茂給我發了信息。
【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犟？跟我爸打個電話發個信息認個錯就那麼難嗎？搞得我和你兒媳婦在家里外不是人。】
俞常也發了信息給我。
【莊桂香！你長本事了！我不耽誤你，要不就離婚好了！】
我回了一個好字，然后把手機關機，換了瑩瑩同學給我辦的新電話卡。
老姐妹在一旁笑笑：「真離啊？」
我也笑笑。
「還有好些日子活呢，換個活法。」
偏偏這個時候，兩個月大的俞茂了，也像小寶這樣哭得哇哇。
妻子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老俞，你給孩子喂點吧，櫥柜里有米，我實在騰不開手。」
他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來著？
「這麼點小事都要我來？你沒吃飯啊？
「哎呀，臭死了，離我遠點！」
后來啊。
后來他也沒去喂，借著加班的口子出門去打牌了。
等他再回來，兒子已經吃飽喝足睡得香甜，兒也變得干干凈凈。
俞常以前從來沒想過莊桂香當時是怎麼把兩個孩子都顧上了。
只覺得明明可以做到，非要讓他來做，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可是這一刻，他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那以后，莊桂香再也沒有讓他帶過孩子，讓他省心了一輩子。
俞常以為這輩子可以一直這麼順。
沒想忽然有一天，同床共枕了三十幾年的老伴罷工了！
不做飯，不洗碗，不幫襯兒子，連孫子也不管了。
跟鬼上了似的，嚷嚷著什麼男平等。
這都什麼話，男什麼時候平等過？
想到這，他想起之前給莊桂香發去的那條信息。
算了，都老夫老妻的人了，老這麼吵架也沒意思，要不然他就退一步道個歉吧，總不能一直這麼僵著。
可他拿起手機，戴上老花鏡，想編輯一條看起來語氣溫和一點的信息時，只看到聊天框里對面發來孤零零一個好字。
好什麼？
離婚嗎？
08
來澳大利亞的第一個月末，瑩瑩說隔壁那對夫妻朋友想請我去他們家里工作。
那是對年輕人，不怎麼會做飯，又吃家鄉菜，嘗過我的手藝后一直念念不忘。
瑩瑩抱著我胳膊撒。
「我是不想媽媽去的，反正我工資高，養咱們母兩個夠夠的，不過還是要征求一下媽媽自己的想法。」
我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手。
「我能行嗎？也就會些家常小菜，上不了臺面的。」
活了大半輩子，我還真沒怎麼工作過。
畢竟有兩個孩子，公婆又差，家里家外還那麼多事要忙活。
從前在鄉下倒是養過豬，豬了就宰，賣豬的錢很會到我手里來，俞常把錢把得死死的。
后來住到城里去，孩子們去學校，我就在家做點手工活，工資很低，也就夠給他們買兩件新裳，添點好吃的。
這麼正經的工作邀請，我還是第一次接到。
瑩瑩眼睛瞪得大大的。
「媽！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你做的飯好吃到可以連米其林廚師都比不上！我早就說了，我爸和我弟就是在福中不知福，守著你這麼個大寶貝還不知道珍惜！」
慣會這麼哄我的。
我抿抿，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
「那要不……我去試試？」
我是辦短期探親簽證來的袋鼠國，瑩瑩后來又給我申請了臨時父母簽證，時間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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