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崔和崔寶兒得了消息,相邀過來看我。
「母親,您終于醒了。」
「娘親,娘親!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我著兩個孩子,心里悵然若失,淡淡地笑了出來。
用手輕輕過他們的臉龐。
小荷讀懂了我的眼。
「大爺,大小姐,都下去吧,夫人還要休息。」
是夜,崔恕過來了。
「淑敏,那日我下水救了董蘭漪,眾人都看見了,我決定給個名分。」
我坐在床上,一聲不吭。
崔恕突然就來了火氣,聲音冷了幾分。
「你近來擺臉給誰看,要怪就怪自己!好端端怎麼起孩子的嫁妝,你要做什麼?」
我不置可否,冷淡地看向他。
「那今后就不是夫子了,對嗎?」
崔恕站了起來。
「是,今后要和你以姐妹相稱,但求你不要善妒欺凌。」
我給他算了一筆賬。
「既然要做妾,就是自己人了,從前的束脩我算了雙倍,便還一半給我吧,也就幾千兩銀子。」
崔恕臉冷沉地盯著我,和我僵持片刻,差人給我拿了銀票。
「好!衛淑敏,那我便去向圣上討個旨意,必要讓蘭漪做個貴妾平妻府!」
崔恕拂袖離去。
我著他的背影良久,眼里蓄滿了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溫熱滾燙。
「小荷,你現在就拿這銀票,去找牙子買個雅致的宅子。」
05
我還有幾個鋪子給崔恕在打理。
鋪子的掌柜仍是我的人,只是近幾年的生意,都向崔恕的手下匯報。
「姑娘是說,要收回鋪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在姑娘手下時,生意倒是更好些。」
金銀鋪子的杜掌柜將賬本悉數上給我,唯獨有一本單獨挑了出來。
「這是東家的那位蘭夫子,在我們這里賒了不賬,崔大人的意思是……就算了。」
杜掌柜似乎難以啟齒。
我翻了翻賬本。
董蘭漪竟然賒了一千多兩的賬,簡直是把這個鋪子當的妝匣了。
「崔恕說的皆不作數,全都記下,到了日子,去找還錢。」
杜掌柜眉開眼笑,連連應下:「那太好了。」
我乘車回到府上,崔恕正在等我。
「下人來報,你將那幾個鋪子都收回了,你這是做什麼?要和我分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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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旁經過,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衛淑敏,都相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如此善妒跋扈。我不過要納妾,你就風風雨雨,鬧得家宅不寧!」
崔恕將他的被褥搬去了書房。
我回到了院子,和小荷收拾東西,等過了今日,就搬去新宅子里住。
午后,我去用膳。
卻見董蘭漪和崔恕同坐,崔和崔寶兒坐在下首,熱熱鬧鬧,儼然一家人。
我就不去打擾了。
崔恕卻冷冷地喊住了我:「過來吃飯,你清高什麼?」
崔站起來。
「母親,父親已經為庶母請了旨意,都是一家人了。」
他已經改口稱庶母了。
崔寶兒附和道:「是啊,娘親,你坐下吧,發什麼脾氣?以后日子還長呢。」
董蘭漪靜靜地用膳,抬眸盯著我,緩緩笑了。
七月流火,炎炎烈日,我著屋里的一家人,卻從心底里涼到了全。
正在這時,層層傳話進來。
「圣旨到!」
我一時怔住,不知是姑母的旨意下來了,還是崔恕的請旨到了?
崔恕快步走了過來,握住我的手,拽著我去了前院。
「你跟著我去,好好聽一聽,將脾氣收起來!」
崔和崔寶兒也開心地跑來。
「蘭夫子要名正言順地當我們的娘親了!」
我被崔恕強拉著跪在地上。
小黃門見到人齊了,宣讀明黃圣旨。
【自即日起,衛氏淑敏與崔恕解除婚契。所還聘禮嫁妝,依禮清點割,不得滋擾。此后男婚嫁,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