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時微的信,他一封都未曾收到過。
但方才的模樣,分明不像是在說謊。
莫非,是自己搞錯了?
沈寂心中一,酒杯被丟回桌上,泅出一小塊暗影。
「來人。」
「將軍有何吩咐?」
「軍中來往的書信如今歸置在哪里?」
那小廝面一白,著子跪了下來。
「可是有什麼紕?將軍只管吩咐便是,小的立刻就去辦……」
沈寂喝道:「廢什麼話,還不快拿來!」
書信終是被捧到了沈寂面前。
軍中事務繁雜,軍函更是多如牛,雪花般紛雜。
沈寂翻了許久,還是毫無頭緒,趕在他發怒之前,那小廝膝蓋一,又奉上了另一只錦盒。
里頭的書信被收得妥帖,映著燭火,沈寂拆開了第一封。
那是昭仁八年的春日寄出的,是他們剛婚的時候。
信紙是漂亮的花箋,字跡也是娟秀的簪花小楷,上面寫著——
【夫君在邊關可還安好?府中的玉蘭花開了,我收了不干花。玉蘭溫,最是通宣理肺,夫君有空便泡茶喝吧。】
沈寂打開隨信放置的錦袋,里頭果然妥帖歸置著不玉蘭花的花瓣,只可惜因為年歲太久,已然枯萎泛黃。
第二封是昭仁九年的冬日寄出的。
那年月氏屢犯邊關,他作為駐軍將領,自然是得嚴防死守,連正旦都不能回京過。
信上只是說:【邊關苦寒,夫君定要保重子,切莫著涼,我給你做了件裘,穿是最好的。】
隨信送來的,應該還有一件裘,只可惜,如今卻不見蹤跡。
那小廝將頭埋得更深。
沈寂繼續拆信,第三封,第四封,第……
時微寄信不多,除去剛婚那兩年寫得勤一些,往后幾年都是三五月才寫一封。
起初還是關切他的,后來兩三年,便都了訴冤的狀書。
滿篇滿紙都寫著,銜月如何在府中搗鬼,又是如何欺負。
比如:在宴客時弄污,在盤賬時打翻燈盞。
其實說起來不過都是些小事。
可時微像個告狀的孩,將自己所的委屈都寫進了信紙。
沈寂彎著眉梢看完,直到拆開最后一封信時,他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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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沈銜月打碎了我的琉璃燈,此事若不能了,你我夫妻緣盡。」
可他是怎麼置的呢?
寥寥幾行字,看得沈寂渾發冷。
他闔上錦匣,勉強站起:「這些信,當初為何不曾送到我手中?」
那小廝抖如篩糠:「是……是小姐說……」
「說什麼?」
「說府中事務自有向您稟明,夫人的信,便不必送到您眼前了……」
沈寂怎麼也沒想到,時微竟然真的給自己寫過信。
可那些清楚明了的意,早就在時的蹉跎里變得朦朧不清。
而造這一切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轉過頭,盯著搖曳的燭火發呆。
頭莫名有些艱。
直到冷風卷起珠簾,有人闊步進來——
「將軍,夫人……」
沈寂大喜過,站起時,險些絆倒了燭臺。
「可是夫人回來了?」
那小廝愣了半晌,才為難地搖頭:
「不是,是夫人……」
「如何?」
「夫人卷了庫房的財,去了宿州。」
「啪」的一聲。
將落未落的酒杯囫圇轉了一圈,掉在地上摔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