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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出來氣。」

「那我陪你一起!」

眼疾手快地推起我的椅,就往院子里去。

到底是誰陪誰啊?

我沒有穿,任由推著我四竄。

初夏時節,花香幽幽地飄在空中,靜謐的庭院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們穿梭在錯落的燭火里,影與影不停變幻,好似幻夢一場。

「今日過得怎麼樣?」我或許是瘋了,竟然會問出這種話?

可是不覺得奇怪,反而順著我的話打開了話匣子:「害,別提了,今天剛出門,我最吃的芙蓉糕就賣完了,去軍機營又跟他們爭論了一場,晚上回家還聽馬夫講了鬼故事……」

后喋喋不休,我靜靜聽著,希這條路沒有盡頭。

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想和多待在一起。

我的確了妄念。

人,的確是貪得無厭的。

一開始我就想遠遠看著,現在我又想能跟說上話。

……

反正現在是我明正娶的妻子,在有限的時里,我想放縱自己一回。

那晚后,我開始等回家,從書房門口等到府門口,有時候會帶上一點芙蓉糕,有時候會帶一件厚服。

然后等待影慢慢出現在長街盡頭。

這漫長又枯燥的過程讓人甘之如飴,大概是等的人正在滿懷期待吧。

可我也知道,我這種人最好不要有期待,不然會比墜落地獄還痛苦。

07

某天我等了許久,都沒有回來,察覺不對,我立馬派出暗衛去尋。

結果暗衛卻說被人接進了宮里。

聽到這個消息,我渾瞬間凝滯。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也什麼都不爭了,他為什麼還要剝奪我最后一點希

我卻只覺周暴戾之氣快要不住。

畢竟我與魏子臨一起長大,他最知道怎麼往我傷口上撒鹽。

「陛下稱贊將軍英勇,當年錦州與黎城同時被襲,將軍為了大義,棄自己父兄于孤城死戰,最后守住黎城,此等心非常人所有。」

里繃的弦突然就斷了,我頹然地癱倒在椅上。

暗衛伏在地上不敢再開口。

看著膝上盤子里的芙蓉糕,我忽然冷笑一聲,然后呆呆看著長街盡頭。

果然我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會失去。

當年錦州與黎城失守,我帶著援軍,必須做出抉擇。

黎城作為關要,我選了黎城。

而錦州城外,敵軍盤踞,他們用三天時間屠了一座城。

當時我母親剛剛將我們的冬寄來邊關,他們到死也沒有穿上。

父兄死訊傳回京師后,母親悲痛絕,在家中自盡,我也沒有見到最后一面。

想必他們恨極了我,都不愿再見到我。

如今向晚也知道了,肯定會離我而去。

我呆滯地低頭看著芙蓉糕,想拿起一塊,手上竟沒有一點力氣,反而將一整盤芙蓉糕打翻在地。

「將軍該服藥了,夫人想必今晚不會回來了。」

丫鬟擔憂地勸道。

我卻像被離了靈魂一般:「不,我要等回來。」

就算大罵我一頓,或者恨我,厭惡我,我都想見最后一面。

我想好好道個別。

曾經離別,我以為總會重逢,可惜有的人永遠留在了昨天,我一次都沒有好好地道別。

08

拂曉來臨時,那個小小的人影出現了。

好像很累,平常總是昂揚的腦袋耷拉著,一臉疲憊。

走到府門口才慢慢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吃飯了嗎?」我率先開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又低下了頭,小聲道:「吃過了,我先去休息了。」

然后慢吞吞地往府里走。

我心下一沒有罵我,也沒有問我。

我寧愿對我橫眉冷對,也不想失去往日蓬生機的樣子。

也可能也在害怕我,怕我像舍下父兄那樣舍下

回來后把自己關在屋子三天,不去軍機營,也不出來見人。

而我在屋外待了三天。

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知道刀已經懸在脖子上,卻還不死心,偏要等刀落下,偏要等自己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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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舊疾復發,下人們把我抬回屋子。

病來如山倒,我覺得上似有萬蟻噬骨,疼得我想往墻上撞,四個人按著我灌了藥,才讓我昏睡過去。

夢里怪陸離。

我夢見了兄長,那時他 20 歲,我 17 歲。

我們跟隨父親出征。

我騎著雪白的馬兒跟在他們后,笑著跟兩旁歡送的百姓揮手。

可父兄卻笑都不笑一下,就冷著臉往前走。

那是我第一次上戰場。

景猛然變幻,這次兄長躺在泊里,而母親立在一旁,面容扭曲:「我來給你哥哥送冬,你也穿上跟我們走吧!」

「你來……接我了嗎?」

我拖著病,爬向

可卻冷冷地看著我,扯著角:「是啊!行簡,走吧!時辰到了。」

09

走?我確實該走了,前路白骨累累,至暗,我覺到前所未有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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