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鼓勵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人生是沒有捷徑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最終還是想走便道。
我連忙走到門口，想和兒好好聊聊，正好看見拿出一大一小兩個禮盒。
把大禮盒遞給陳茉云，小聲地說。
「陳姨，我記得你快生日了，這個送給你。」
陳茉云作勢要哭，可眨了半天，干涸的眼角也不出一滴淚。
還是裝模做樣地了，「乖孩子，比我那兩個死孩子強……不枉我從小到大疼你一場。」
兒「噓」了一聲，「藏好了，可別讓我媽知道了。」
的眼神四張著，正與站在門后的我對個正著。
「媽你……」
臉上的表一下子變得心虛，但很快鎮定下來。
「我正要給你禮呢！」
笑意盈盈地把小禮盒遞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條紅的手套。
我苦笑了一下。
去年送的也是一模一樣的手套。
我的眼睛瞥向桌上那盒打開的大禮盒。
盒子還來不及蓋上，一條帶玫瑰吊墜的黃金項鏈就這麼映我的眼簾。
我想起去年我和兒去逛商場，路過金店的時候導購一直向我推銷那條金項鏈。
給我試戴了一下，不知怎的，黃金的澤映襯得我整個人自信多了。
兒一直勸我買下，我還是拒絕了。
這些年，我節儉慣了，總想著給兒多留點錢，對待自己則敷衍了事，能省則省。
出了商場后，兒著我落空空的脖子，一臉心疼。
「媽，等你今年過生日，我給你買！」
……
我很難不去回想那天的與欣喜。
可越回想，越覺得諷刺。
只覺得一顆心從很高的地方被拋了下來，摔得面目全非。
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把那些瞬間當真了啊。
兒慌忙蓋上了大禮盒的蓋子，秦楊也趕沖到我的面前，用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用手機給我轉賬了 520 塊錢。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些錢你就拿去自己買點喜歡的吧。」
我呆呆地看著他手機微信界面滿屏的白消息。
昨天我給他留言，【家里的熱水壞了，個師傅上門來修。】
Advertisement
可最后，還是我自己聯系了師傅來修。
一周前，我給他留言，【上樓的時候幫我帶個冒靈。】
可后面他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
我突然覺得厭倦極了。
我抬眼看著兒，又看著秦楊。
父兩人都是一副心虛的樣子，生怕我為難了陳茉云。
活該我就得咽下這些惡心是吧？
我沒有收下紅包，只是站在門口，遙遙著兒。
「你的簡歷并不差，就是面試上有些短板，多練習一定可以。」
「記住，只有自己努力掙來的才是自己的。」
說完我便轉回了屋里。
陳茉云滴滴的聲音追了上來。
「如月姐，不是我說你，你這不是讓孩子沒苦吃麼？天底下哪有你這麼當媽的？」
「茵茵是我干兒，我告訴你，我不會一點委屈！你不疼，我來疼！」
干兒？
兒什麼時候認了當干媽了？
我驚訝的眼神在兒上打轉，而眼神躲閃著。
我在那刻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無數個秦楊與兒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都有誰陪同。
也明白了兒倔強著不讀書時說的，「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有關系才是！」
管不了了。
也不想管了。
我徑直開了門走了出去，想了想，還是去樓下藥店幫好友買了許多藥。
已經臥病在床兩年了，每個月我都會看一次，順便給帶點藥。
我即將遠行，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了。
03
等我看完好友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飯已經吃完了，可餐桌一片狼藉。
客廳傳來歡笑聲，原來兒正帶陳茉云和秦楊玩游戲機。
我開門的聲音驚到了秦楊，他從客廳走了出來，給我發號施令。
「你把碗筷收拾一下吧，水太冰了，我們都洗不了。」
我火氣上頭，有一瞬間特別想掀翻餐桌。
可沒必要，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走了。
誰收拾誰收拾吧。
我草草洗漱了一下，便鉆到床上準備睡覺。
秦楊輕手輕腳地上床，難得好臉地說。
「你這是何必呢，斤斤計較的，你想想有幾個人能像我一樣對你？你過得難道不幸福麼？」
我冷笑了一下。
沒被他拋棄，就算是他對我很好了麼？
Advertisement
我還得對他恩戴德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這些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開始漲得通紅。
「你真瘋了，永不知足！你看看茉云，你有哪一點比得上人家？你看看過得怎樣，你怎樣！」
他卷起床上的枕頭被子，摔門而出。
「你自己想想！」
不想了。
以后都不想了。
清晨一早，我留下一封離婚協議書。
推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三十年的家。
卻在我登機的那一刻，他像瘋了似的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