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送給媽媽的花……嗚……你們怎麼才來，我的花都死掉啦……」
爸爸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我也不知道啊。」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我，落在了我的后。
「你就是興耀吧，我和你姐結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和你見面呢。」
爸爸從懷里掏出一包煙，出一，遞了過去。
舅舅擺了擺手，淡淡地說：
「進來坐吧。」
爸爸回頭看了看車，有些擔憂地問：
「我車停這兒沒事吧？這可是剛買的新車。」
舅舅看著爸爸，角彎了彎，悠悠地說：
「放心吧，沒人的。」
08
「嗨，這事兒都賴我。本來說好一放假就來的，但我想著第一次回老家過年，不能落了你們姐弟倆的面子，跟你姐商量著，去提了個車。
「你姐還說村里路不好，車子肯定開不進來。這我瞧著好的嘛，又寬敞又平整，可以一直開到院門口呢。
「從城里開車過來，不過兩三個小時，以后來看藍藍也方便。興耀，你說是不是？」
爸爸跟著舅舅進了堂屋，提起新買的車，滿臉都是喜氣。
舅舅突然回頭，爸爸收步不及，差點撞到他上。
舅舅臉沉沉地看向爸爸，又看了看媽媽。
「所以你們這次來，沒打算帶藍藍回去？」
媽媽別過了臉。
爸爸四張了一下，尋了張木椅坐下來。
翹起了二郎，從口袋里出了幾張紅票子。
「那什麼，我和你姐在城里工作都忙的，你反正在家沒事，幫我們帶帶孩子。我們呢，多多也付你一些辛苦費，就當是補你了。」
舅舅仍舊神淡淡地說：
「我不需要你們補。過完年藍藍就六歲了，馬上要上小學了，村里的教育資源怎麼也比不上城里，你們還是把接回去吧。」
爸爸的臉越來越難看，皺著眉向媽媽揚了揚下。
媽媽將弟弟放下來，走了兩步站到舅舅面前，沉著臉對他說：
「宋興耀，你幫我帶帶孩子怎麼了？這是你欠我——」
「我真的欠你嗎？」
舅舅抬起頭，定定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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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欠你的是爸媽，不是我。」
媽媽的聲音噎住了，卻仍梗著脖子說：
「但要不是因為你，他們又怎麼會那樣對我？你是不是忘了，我那時候過得有多苦，做不完的家務挨不完的打，就連考上大學也不準我去讀。你知不知道，我甚至想過去死！」
媽媽的聲音逐漸變得歇斯底里，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舅舅的眼睛也變得紅腫，他側過臉去，在臉上胡地抹了一把。
爸爸手拍了拍舅舅的肩膀。
「興耀啊，你姐這些年過得實在不容易。我聽說，當年從你們家跑出來，要不是有好心人資助，本就不可能念完大學，更別提在城里頭立足。
「你能幫就幫幫唄，要上班，還要持家里，兩個孩子實在照顧不過來。
「再說了，我們雖然條件不錯，但現在城里養一個孩子的費用實在太高了。就說上兒園吧，城里一個月兩三千，你們鄉下只要幾百塊，省下來的錢干點啥不好啊，你說是吧。」
09
「所以，你們有錢買車，卻沒錢養孩子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