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回家,K 忽然從背后住我。
「艾娃,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我越來越不客氣了。」
我裝作沒聽見,徑自下了飛機。
29
我打開門。
一個黑影便抱住我。
「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我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有多著急嗎?」
養父茸茸的長髮堆到了我的臉上,我手忙腳地給他順著。好半天,養父才鎮定下來,松開了我。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臉,「艾娃……我……抱歉,我不該抱你抱得那麼的。」
「沒事。」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樂天派、腦子里只裝著今天吃什麼的養父,怎麼會突然變得心事重重。
那雙溫暖的棕眼睛看著我,像是蘊含著什麼不可言說的。
養父努力牽扯角,習慣地想要揚起手,手掌隔著淺淺的一段距離,忽然止住。
我懵懂地著他,猜測了一下,然后將側臉住他的掌心。
「你想要這樣?」
養父猛地彈開手掌,用力捂住。
「不不不,你長大了,艾娃,而且你有男朋友了……」
我無奈,「你不就比我大八歲而已嗎?男朋友什麼的……」
我回想起那個混的生日派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和養父解釋這一切。
「Daddy,我其實并沒有男朋友。」我想到 K 撞在酒吧門口的豪車,皺了一下眉,還是把到邊的話吞進肚子中,重新謊稱道,「只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時,做的冒險活而已。」
養父松了一口氣,可是剛呼氣呼到一半,卻又止住,他眼珠抖,好像有種的恥。
「發燒了?」我了一下他的額頭。
「別。」他看著我,輕輕說,竟然微微苦笑,「別,艾娃。」
我想問他到底怎麼了。
可是,我卻突然覺得我和養父之間,像是有了隔閡一樣,他阻止著,不讓我靠近,而我自然而然般,因此心生慍怒。
他撿了我,靠著打三份工,連軸轉,養大了我。
我們一起度過最艱難、最貧窮的時,我們共,看到過對方最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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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他卻連讓我一下都不肯。
「為什麼?」
養父意料之地保持沉默。
他向來心思簡單,藏不住事,不會撒謊,面對不想回答的問題,便一聲不吭。
我心臟博博跳,我聽見我的聲音奇怪地變大,變尖,「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怕想多了嗎?」
他眼皮一跳。
我笑著說,「沒事,Daddy,你幸福,我就幸福。」
我覺或許是因為,我和 K 相時一直保持著警惕的狀態,以至于我剛回到家,此時此刻,忽然就覺得非常疲憊。
我飛快地從養父邊走開,大步跑進我的臥室中。
當我把頭悶在被子里時,無盡的黑暗,將我所有負面緒放大。
K 的強迫。
養父的疏離。
我雜地想著這一切,了手機,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嗚咽聲。
鬼使神差般,我想起來 K 的話——他生來就是被拋棄了。
誰不是呢?
我也是養父撿來的,如今,他可能也要拋棄我了。
明明在黑石城的篝火前,我還振振有詞沖 K 說過,他在賣慘。
可是,當這件事,真正降臨到我的上時,我才切地地到有多麼的難。
我對 K 的變得更加復雜。
甚至產生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他就像是反面的我。
正面的艾娃被人撿走,有了歸宿,于是好好學習,努力長,了積極的人。
反面的 K 被人落下,流轉各地,于是跌打滾爬,學會賭博,了一個惡。
我努力搖晃腦袋,把這個危險的想法拋之腦后——我不能相信這個男人的任何話,他就是個混蛋,流氓,我一定要離他離得越遠越好。
我的屏幕忽然驟亮。
是隊長的態更新提醒。
這一次,他沒有發自拍,只是發了短短一句話——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我盯著那句話,底下的評論區照舊熱鬧非凡。
有人詢問他怎麼 emo 了。
有人約他一起去周末的 party。
而其中,有一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杰爾,你自從周天回來,就一直很蔫,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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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就是養父生日聚會的那一天。
我愣愣看著屏幕,拇指無意識,然后飛快點開消息框。
隊長竟然給我發過好幾條消息。
「艾娃,我到家了,有好好休息嗎?」
「已經睡了嗎?晚安,艾娃。」
......
「早上好^----^」
我手忙腳地直起,飛快回復道:「杰爾,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幾天出了點狀況,所以才一直沒有回復。」
不到一分鐘,我這條消息竟然就顯示已讀。
我的好隊長一點兒也沒責怪我。
「艾娃,你還好嗎?」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穿過網線,竟然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低落。
我眨了眨眼,有點想哭。
「隊長,隊長,隊長……」我小聲念叨。
他是我灰撲撲的青春生活里最亮的,我用力追逐著他,努力做一個像他一樣優秀的人。
當這種追逐變得習以為常后,就連念他的名字,都能給我帶來暖意。
我歪頭,倒在綿綿的被子上,手指一,錯點到表包。
「糟糕!」
我驚慌。
圖片是一個金小狗哭唧唧,配文是,「如果我變狗腸,你還會我嗎?」
這發出來也太奇怪了!隊長只不過是和我假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