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臺子高,我搬個凳子站著煮。
我媽說孩子越早學家務越好,和我爸在家吃飯,我要收桌洗碗。
我還幫我媽洗服,也洗的。
謝秋華卻不讓我做,洗碗也只讓我洗自己的碗。
「我可以學,做多了就能做好。」也不是生來就會殺魚。
謝秋華說:「誰要你學這些?」
我不是只懂挨罵的,「你不是要我以后伺候你?」
謝秋華滿臉不屑,「你有那個心,以后考個名牌大學,掙大錢給我錢花,請人伺候我。」
我年無知的思想到重擊。
原來有些要求孩子必須會的事,不是非學不可。
不過謝秋華應該會失,別說名牌大學了,我不可能考上大學的。
05
我績很差,只會在課本和試卷上涂畫,把老師氣得夠嗆。
老師來買魚會告狀,見謝秋華完全不放在心上,又說:「以后也就像你這樣,守個魚檔過一輩子了。」
謝秋華罵回去:「賣魚怎麼了?靠雙手掙錢,不不搶。」
我學習也算認真,只是注意力難以集中,文字在我眼里會跳舞。
學不進去,本學不進去。
我還會跟男生打架。
他們嫌棄我上有魚腥味,罵我媽是小三、殺犯,說我以后也是殺犯。
他們給謝秋華取外號,臭魚婆,說我是臭魚婆撿來的臭魚。
我沖上去打他們。
別看我個頭小,我牙齒很鋒利。
以前我媽跟我爸打架,我爸長得高大,也打不過。
謝秋華被班主任請去談話,得知我是個學渣,回來鄭重其事問我:「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要賣魚還是要讀書?你要想賣魚,明天別去學校了。
「你看阿芬,小學沒讀完幫家里賣米,豬攤的兒阿英也這樣,不想念別念了,賣魚沒什麼不好,至能讓你一輩子不愁吃穿。
「明天我開始教你殺魚。」
聽到要殺魚,我心肝了。
不過謝秋華上這麼說,可我之前幫算賬都不要我,說我算得不對。
明明是經常收錢,客人又占便宜。
也不要我在魚檔幫忙,說我礙手礙腳。
我還沒說話,又有老師來了,老師老蔣。
謝秋華沒好氣問他:「說說,在你課上惹什麼麻煩了?」
老蔣拿出我的畫作:「你要不,送陳春雨去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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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華氣笑了,「畫的什麼玩意!」
老蔣說:「這象主義,別看這人臉是扭曲的,卻很有生命力,過現象看本質,懂不?」
謝秋華并不當回事,晚上睡覺卻能聽到翻來覆去的聲響。
幾天后,突然我把所有畫冊拿出來。
一張張翻著,看到一張自己的肖像畫。
我用水彩筆涂的,畫在魚攤宰魚,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許久沒說話。
半晌盯著厚厚的畫紙說:「我給你吃飯的錢,你都拿去買畫筆和紙了?難怪不長也不長高,搞得人家以為我待你。」
半晌問我:「你說,賣魚還是學畫?」
我喜歡畫畫,但老蔣說學畫很費錢,料很貴。
謝秋華起早貪黑,我不想太辛苦。
卻也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
我猶豫著,謝秋華幫我做了決定。
「以后當個老蔣那樣的老師,也不錯,只是你不準再拿吃飯的錢去買畫筆畫紙,要買什麼來找我,聽到沒有?」
我點點頭。
隔天謝秋華就去找老蔣。
去找老蔣之前,還特地去了趟銀行。
菜市場里的人聽說謝秋華要送我去學畫,笑得不行。
「畫畫能有什麼出息?還是幫你賣魚好咯。」
「這麼多年都是我自己賣,不也賣了,用不著,笨手笨腳。」
謝秋華說。
給我報繪畫班,每天放學我坐公去學兩個小時。
有時候我回來得晚,會看到站在市場門口著脖子等我。
一看到我,又轉進魚檔忙活了。
不久,謝秋華嫁去香港的姐姐回來看,帶了個男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