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玥可不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麼。
聽到“什麼都可以”,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一把回抱住他的腰,臉在他口上,聲音悶悶的但藏不住高興:"嬪妾聽話的。"
晏玥說這話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話本子里的話。話本子里的主角每次說“我聽話”,男主角就會心,就會答應很多事。
以前覺得這話有點假,現在看來,話本子寫的沒錯嘛。
話音剛落,覺腰間的力道了,整個人被他往後一帶,後背陷進了的錦被里。
頭頂的床帳被扯落下來,像一片輕紗做的雲,飄飄悠悠地落下來,把燭和夜明珠的都籠了一片朦朧。
蕭凌赫撐在上方,垂眼看,眼里映著燭火的微,像寒潭里落了幾顆星。
他的手指勾住寢的系帶,慢慢扯開。
"聽話。"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夜里得很低的雷,悶悶地滾過耳畔。
晏玥抿了抿,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想說“我什麼時候不聽話了”,可話還沒出口,就被他俯吞掉了。
燭火跳了最後一跳,然後安安靜靜地燃著。
床帳的影搖搖曳曳,像風吹過一池春水。
………
次日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晏玥睜開眼睛的時候愣了一下,不是因為睡到了自然醒,而是因為旁邊那個人竟然還在。
蕭凌赫側躺著,一只手枕在腦後,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墨發散在枕上,襯著那張冷峻的臉,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饜足。
晏玥眨了眨眼,腦子慢慢轉了起來。
對了,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翻了個,面對著他,安靜地看了片刻。他睡著的時候,眉頭不皺了,也不抿著了,看起來比平時好相了不知道多倍。
要是他醒著的時候也這樣就好了。
晏玥在心里嘆了口氣,然後又想起一件事。
獎勵!
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輕輕的:"陛下,陛下,陛下。"
連三聲。
蕭凌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
晏玥又推了推,聲音大了一點:"陛下,該兌現承諾了。"
蕭凌赫的睫了,緩緩睜開眼。剛醒的時候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蒙,可很快就恢復了清明,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什麼時辰了?"
"已經辰時了。"晏玥托著下,笑瞇瞇地看著他,"陛下說過的,嬪妾聽話的話,什麼獎勵都可以。"
蕭凌赫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住了那起床時慣有的煩躁。
他靠坐在床頭,用手了眉心,語氣帶著幾分剛睡醒的低啞和無奈:"好好好。你想要什麼?"
晏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從被子里坐起來,頭發蓬蓬地翹著,臉上的表卻認真得像在談判。
"嬪妾想要小小。"
蕭凌赫怔了一下:"小小?"
"是嬪妾的寵。"晏玥說起小小的時候,角忍不住往上翹,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想念。
"是爹爹在嬪妾十歲的時候,從邊疆帶回來的。小小可極了,還會噴水呢。"
蕭凌赫聽完,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一只寵罷了,又不是養不起。
"好。"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答應去花園散步,"今日就讓人接進宮來。"
晏玥高興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多謝陛下!"往前一撲,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響亮得像在拍掌。
蕭凌赫被親得偏了一下頭,耳又紅了,面上強撐著那副冷淡的表,結微微滾了一下。
晏玥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因為忽然想起了什麼,表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陛下,要派多一些人去接。"
"嗯?"
晏玥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怎麼措辭:"因為小小長大了。一般的人,帶不回來它。"
蕭凌赫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長大了?多大了?
可他沒多想,手了一把的頭發,把人按回被窩里,語氣里帶著一種“你就放心吧”的篤定:"放心,朕讓整個萬園的都去!"
這話說得大氣磅礴,像是要出征打仗似的。
晏玥在被子里,出半張臉,眼睛彎了兩道月牙,甜甜地笑了。
"陛下真好。"說,聲音的,像裹了一層。
蕭凌赫看著笑,忽然覺得派整個萬園的人去接一只會噴水的寵,好像也不是什麼離譜的事。
——等等,會噴水的寵?
他皺了皺眉,想問什麼,可晏玥已經翻了個,抱著被子又開始打盹了。
的睫長長地垂著,角還掛著一笑,像是在夢里已經見到小小了。
蕭凌赫看了片刻,把那句沒問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
等接來了就知道了。
蕭凌赫靠在床頭,偏頭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忽然想起昨晚說的話——“白天應付們,晚上還要應付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
他輕輕哼了一聲,角的弧度卻怎麼也不下去。
窗外,天大亮。殿,冷松香的氣息慢慢散了,被和上淡淡的香味取代了。
蕭凌赫垂眼看著枕邊那個已經睡的人,眼里映著安靜的睡,像寒潭里落了一片暖的花瓣。
他沒有,也沒有醒。
就讓再睡一會兒吧。
下午的日頭已經偏西了,金燦燦的鋪在宮門口的青磚地上,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
蕭凌赫站在宮門側,後跟著福來和一眾侍衛,等著看那只被晏玥念叨了無數遍的“小小”。
然後他看到了。
遠,一隊人馬浩浩地走過來,前前後後圍了不下三十個人。
有的在前面引路,有的在兩側護衛,有的在後面推著——推著一輛特制的平板大車,車上鋪著厚厚的稻草,稻草上站著一頭灰的大家伙。
那大家伙四條像柱子一樣,兩只耳朵像兩把大扇,一條長鼻子甩來甩去,時不時卷起一把稻草往里送。
它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地面都好像在微微發。
蕭凌赫的角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的晏玥。
今日也穿了一鵝黃的衫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簪了一支白玉蝴蝶簪,整個人收拾得比去參加賞荷宴還隆重。
此刻正踮著腳尖往那頭大象的方向張,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角已經咧到了耳朵。
"這就是……小小?"蕭凌赫的聲音有些發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