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便晃了晃我們牽在一起的手:
「我是說手放松點,你得我有些。」
「……」
許是我用詞過于直白的緣故,他霎時紅了耳,連忙松開了我的手:
「抱歉,我并非有意……」
我看著他通紅的耳朵,頗有種自己在調戲良家郎君的荒誕之,忍不住笑道:
「知道你溫世子端方守禮,不是有意占我便宜的,何況你我已是夫妻,牽個手而已,不算逾矩。」
他微微垂首嗯了一聲,方才抓過我的手卻似是無安放一般,最后有些局促地攥起了膝頭的袍。
我眼睜睜看著他紅著耳朵將好好的服攥了咸菜干,最后忍無可忍將那只手又抓了過來。
他下意識便要走,被我拉住調侃道:
「世子放心,我也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只是這裳是新做的,你這樣下去不知府漿洗的大娘要熨多久才能熨平呢。」
13
如此科打諢一番,他倒不再像先前那樣繃,我也暗自松了口氣。
然后便聽得一聲通報后,長公主人未面聲先聞:
「喲,今兒人來的可夠齊全。」
眾人忙起行禮,禮畢后便有人恰到好地恭維道:
「金秋九月,正是賞桂的好時候,都知道殿下您這兒的桂花最好,哪有不來之理。」
長公主頗這一院子的桂花,對這份恭維顯然很是用,順勢便定了今日的詩題:
「本宮這木樨山舍里,旁的沒有,唯桂花最多,今日詩會便以桂花為題,不限韻,各位可在別院自行觀賞暢意抒懷,兩個時辰后,回此地共評魁首即可。」
眾人再次行禮后便陸續退出正廳,三五群各自游玩,我扶著溫玨自然落在了后邊,被長公主了個正著。
「釉丫頭,你向來是不喜歡作詩的,今日你阿姐又不在,你一個人來我這兒是來蹭飯的不?」
我從那麼多帖子里挑中這個詩會讓溫玨面,正是因為長公主份貴重且與陸府好,在小輩里尤其疼我與堂姊,有坐鎮我更安心些。
只是我忘了,這位殿下年過不卻仍偶有幾分孩子心,再沒誰比更打趣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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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從前一樣扯了扯的袖撒賣乖:
「瞧您說的,人家不擅作詩,還不能來聽聽別人作詩學一學嗎?」
可惜今日不吃我這一套,還沖我翻了個白眼道:
「得了,你若有這份虛心求教附庸風雅的心,你爹娘能樂暈過去。」
「好了好了,我是沒這份心,只是往日都是陪著堂姊來的,今次卻是陪著夫婿來的。」
長公主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像是才發現我手里還牽了個人一般:
「哎喲,這不是溫家小子麼,本宮可是許久不見你了。」
「殿下這話說的,像是前幾日親時您沒來吃喜酒似的。」
我碎子嘀咕了兩句,惹得長公主抬手作勢就要敲我腦袋:
「嘿,小丫頭這才剛婚幾日,還護上夫君了?」
溫玨便側首回禮告罪:
「殿下見諒,拙荊平素心直口快,絕無不敬之意。」
殿下哼了一聲,白眼幾乎翻上天:
「得了,什麼樣子本宮還不知道,倒是你,本宮還以為你打算畫地為牢,將自己種在定遠侯府里生發芽呢,怎麼,娶了個媳婦,倒是舍得出門了?」
我跺腳急道:「殿下!您……」
長公主擺擺手示意我閉:
「他是瞎了又不是啞了,用不著你替他回話。」
溫玨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安,坦然道:
「不瞞殿下,自失明以來,臣確實困頓良久,這幾日才略想通了些。」
長公主點點頭:
「還以為你瞎了眼睛,便連心也被蒙上了,眼下看來倒還有救。」
「本宮也不細問你是如何想通的,只一句話:人生在世,常謂世俗多樊籠,可這牢籠至多有三來自所謂世俗,余下七,都是作繭自縛。
你們年輕,路還長著呢,千萬別自個兒把自個兒困死了,那這一輩子多不值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