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什麼人都出來賺錢了，簡直嘩眾取寵！】
【世風日下啊！這種直播間就應該給封了，還什麼神小妹搖花手減，我看是神病吧！】
【小孩子大吵大鬧，一看就沒素質，熊孩子配熊家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下一秒，屏幕黑了。
原本不停滾的彈幕消失不見。
直播間被封七天。
事突然鬧得很大。
這是我們離開那個家后，我媽第一次接到那麼多通電話。
外婆說不要再搞那些有的沒的，好好打工賺錢不行嗎？非得丟人現眼。
小舅舅說實在不行他求小舅媽，讓我媽去小舅媽的公司里當個保潔，一個月親價八百塊。
就連我媽做家政的那戶人很好的阿姨，都讓家政公司冷冰冰地通知我媽，年后不要再來了。
一夕間，好像所有人都放棄了。
我媽給我爸撥去電話，嘟嘟聲響了許久后對方才接。
電話那頭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吃定了我媽。
「聽說你直播沒賺錢？上次給你的兩萬，連本帶利轉我五萬，否則你這輩子就只能干給死老頭屎端尿的臟活。」
我媽氣得發抖。
我害怕得掉眼淚。
可葉小潔把一顆杏干塞進我里，又把手放進我媽掌心，然后攥。
「蓁姐，布布，你們別怕。」
我忽然就沒有剛剛那樣惶惶不安，含著酸酸的杏干，繼續嘬嘬嘬。
律師姐姐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耳廓卻染上一抹紅暈。
「好了。」把擬好的律師函拿給我媽看，然后遞過來一張名片。
「再有什麼問題，電話說就行，不用跑這麼老遠。」
然后聲音有些結地說，我爸這種行為屬于嚴重的敲詐勒索未遂，那些黑子更是污蔑他人加誹謗罪，一定能告贏的，讓我們放心。
回去的路上，換我媽把我背在背上。
葉小潔一手拿著文件袋，一手拽著我媽，生怕摔倒。
里還碎碎念著。
罵我爸真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罵我小舅舅是個飯男，連自己姐姐都不知道接濟一把。
罵我外婆重男輕，把棺材本都給兒子，兒一分錢都不給。
最后的最后，了我媽胳膊一把。
「以后我就把你當我親姐姐，布布就是我親侄，我們一起把帶大。」
我的手圈在我媽脖子上，忽然就被一滴滾燙的水砸中。
「媽媽，你哭了嗎？」
葉小潔敲我腦門，一雙大眼睛笑得瞇了起來，彎彎的，好看極了。
「哭什麼哭，你媽是饞的，流口水呢！」
「我也饞了，我想吃烤地瓜，葉小潔。」
「沒大沒小，以后小姨。」
「哦，小姨，我想吃烤地瓜。」我乖乖地答。
「我看你像烤地瓜。」
葉小潔從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來兩顆糖，一顆塞進我里，一顆塞進我媽里。
「甜嗎？」問。
好甜。
比烤地瓜還甜。
08
可就像我說的。
我爸一家都是賤人。
他被警察拘起來的第二天，我不知怎麼找到了我家樓下。
這個曾經一天施舍我一頓飯都嫌多的老太婆，如今換了副面孔，提著一兜黃澄澄的小橘子向我招手。
「布布，來這兒。」笑得像頭大灰狼。
「給你好吃的。」
我盯著那兜橘子不放，忍了又忍，最后實在沒忍住，咽口水咽得好大聲。
「只要你跟走，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給我們布布吃，到時候你媽要是想把你要回去，你就說你想在家，不想跟走，不？」
說話嗡嗡嗡的。
可我眼里只有小橘子。
我在我爸家的時候，見過他們吃這東西。
酸酸的。
甜甜的。
水特別特別多。
我手的下一秒，笑了。
可的笑容又很快收斂。
因為我朝樓上超大聲地喊：
「葉小潔！快醒醒！你再不醒，就有人要拐走你家布布了！」
我媽在家政公司又找了一戶人家，對方老太太特喜歡我媽炒的菜，白天我媽要在那戶人家做滿四個小時。
家里只有晝夜顛倒睡得正香的葉小潔。
「陳布布你沒大沒小！說了小姨！你怎麼總直呼我大名！」
服套得七八糟，珊瑚絨睡外面披了件超大羽絨服，頭發糟糟的像個窩，就這麼噠噠噠地沖了下來。
「你誰啊！」
「你誰啊？」
和我在樓下干瞪眼。
我著的珊瑚絨睡，把有點涼的手摁在葉小潔暖烘烘的腰上，探出頭小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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