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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湯香得牛大嬸直打哆嗦。
拳頭，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最后，閉上眼睛。
死命一掀，把面湯打翻在地，連帶著碗也摔了個碎。
伴隨著「啪」的一聲，風似的大笑起來：「吃了這碗面湯，下輩子要做豬做狗，再做千百輩子的人！」
「萬人騎的婦，還想拖我下水，做你娘的春夢！」
我被氣紅了眼：「婦怎麼了，婦有飯吃！」
「你想做婦還做不呢，土匪都看不上你！」
我罵完就跑。
牛大嬸氣得扯著嗓子大罵，聲音嘶啞：「小賤人，你等著，等你爹回來，你們那些婦都要浸豬籠！」
我一進節堂，就問娘：「爹還回來嗎？」
娘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等土匪走了，他們就回來了。」
我回想剛才牛大嬸的話，心里有些后怕。
果然，土匪沒有給我們天長地久做婦的機會。
一個月后，土匪走了。
男人們回來了。
牛大嬸到底沒給死。
苦盡甘來，昂首地迎上去，像一只得勝的公。
下一刻，被男人一掌掀翻在地：「土匪都走了。」
「你怎麼還沒死？」
牛大嬸過度又此重擊，昏死在了路中央。
沒人理。
男人們一邊過的，一邊向人放著狠話：
「等收拾完節堂里的婊子，再來和你們這些小婦算賬！」
村長和爹走在最前面，帶頭包圍了節堂。
威風凜凜，勢不可擋。
村長說：「老吳，你不會心吧？」
爹冷哼一聲，面目猙獰地踢開大門：「你們這群傷風敗俗、辱沒家門的婦想怎麼死？」
小侄兒被踹出了狗，極不甘心地喊道：「我都快死了！」
「早知道不跟你們跑了，留在家里吃！」
爹的臉黑得像炭。
他得盡快挽回臉面，便不再廢話。
他上前一步，輕蔑地看著娘，說：「秀芹，我給你打算好了，就浸豬籠吧。」
「你的命是我從水里撈回來的，如今由我親手沉回去，也算有始有終，不枉你我夫妻一場。」
「不過，你不要妄想進我吳家的祖墳，只好留在河里喂魚蝦了。」
「幸虧你生了幾個好兒子。」
「祭祖的時候，指不定還能施舍給你一碗漿水飯吃。」
三哥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白扔了都不給，我沒有這樣的婦娘！」
娘淡淡一笑，沒有半點傷心之。
站起來，聲音遙遠而悠長：「吳德子，你說你把我撈起來？」
「真的是你把我撈起來的嗎？」
爹眉頭一挑：「不然呢？」
娘慢慢地踱著步：「這二十多年，我一直想不通，荷花池旁好好的石子路，人人都走得，騙我走時，就缺了石子，斷了欄桿。」
「打小兒跟在我邊的小丫頭，是會水的，一把就抱住了我，可水底下似有水鬼一般，死命地拉扯我們，把我們拉到了湖水深。」
「我醒來時，衫不整，滿淤青。」
「我的小丫頭淹死了，額頭凹進去，腳上，還纏著一水草。」
娘猛地回過頭，眼突然銳利，似蘊藏著滔天怒火：「我前腳進了吳家門，后腳就被你鎖住手腳。」
「拴在家里當牛馬、下崽子。」
「我想去荷花池邊看看，去一次，就被你打一次。」
「直到前幾日，土匪頭子才告訴我，他打小在寺廟里做和尚，那荷花池里，本不長水草！」
爹沉著臉聽著，忽然便笑了起來。
越笑越張狂，越笑越得意：「秀芹啊，我念你伺候了爺二十多年，今天就讓你當個明白鬼。」
「實話告訴你，路是爺挖的，欄桿是爺鋸的。」
「腳麼，自然是爺扯的咯。」
爹滿臉回味：「那小丫頭還怪忠心嘞，要不是非得救你，騰不出兩只手，以的水，我未必弄得死。」
「可惜啊，看清楚了我的臉，要不然，我就不下狠手了。」
「弄回來給爺洗腳暖床不更好？」
男人們大笑起來。
村主任杵了一下爹，笑道：「吳老弟，真有你的，手段高明！」
娘站得直直的，死盯著爹，指甲陷進里。
爹愈發得意：「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哪怕我當著你面弄死，你的子也被我看了，還不是得乖乖給我當老婆。」
爹擺擺手，嘻嘻笑道：「好了，你這麼想，就快去找吧。」
爹一聲令下，大哥一馬當先，抬手便去抓春花子。
「小賤人，把你爹的臉都丟盡了，我非得活活摔死你！」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一縷青煙飄過，大哥便捂著鮮淋漓的手栽下去。
下一刻，村主任像只兔子似的躲到了爹背后，尖道：「是火銃！」
「媽的，這娘兒們有火銃！」
07
大嫂的聲音在青煙中響起，亦是飄飄忽忽，如煙似霧。
「春花子為了護著娘，丟了一只手。」
「孩子疼得夜夜都哭。」
「你這個做爹的，不得陪著，疼一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