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藍的眼眸里滿是祈求,我俯視著,只覺無趣。
他力是好,那東西也要命得很,可我不喜歡太聽話的東西。
得到就不珍惜,人之天。
「銀瀾你聽好,我不會與你一世一雙人。」
他蹙眉,執拗地強調:「你和我做了那種事,就是我的伴。」
「伴?你是我的奴隸啊……」
話語間的輕慢徹底激怒了他,他撲上來死死地攥著我的脖頸,力道很大,他卻還是小心收著利爪。
「呵……這便是你的反抗嗎?哪怕是條狗,也比你野得多。」
他被激得一尾切開鐵質燈架,將室裝飾弄得一團糟。
最后咬著我的脖頸威脅:「說我!」
我斜睨著他,輕笑:「做夢。」
他似是下定決心,狠狠地咬下。
致死危機中,一縷白綢飛涌而出,頃刻間溫便將我包圍。
而凌厲的劍氣朝銀瀾而去,他躲閃幾下,還是被劃破了半條魚尾。
「徒兒,是誰傷你?」
我委屈地勾住師父的脖子,示弱一般將脖頸的淤痕給他看:「徒兒的小魚不聽話,師父……」
他將我護在懷里,冰冷的眼眸看向鮫人。
僅是輕輕一揮劍,半間寢殿轟然倒塌,鮫人生死不知。
這便是修仙者,上九天攬月,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仙者。
我眼神灼灼地著他,更恨自己沒有靈。
明明機遇近在眼前,我卻沒有擁有的資格。
我地抱著他,像是被嚇到一般。
他小心地按住我手腕探查,靈力充盈全,輕飄飄的,幾騰空而起。
可那是別人的能力,他將手收回去,靈力也如水而去。
我留地勾著他的指尖,下一刻便察覺自己的逾矩:「師父……」
他似乎記掛著我驚的事,沒在意這小小的異常。
「靈越,他是南海鮫人,此時年力弱,待他長起來,會攪得昭國天翻地覆,你不能留他。」
年?
他寬肩窄腰理分明,該長的都長了,還年?
「半分化期,已定了別卻還沒能幻化出雙。」
我佯作懵懂,眨了眨眼,這才后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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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屑昭國的王位,但這確實是我肆意的資本。
我偎在師父前,眼淚簌簌而下:「那可怎麼辦?」
怯怯地抬頭著他,期待他能幫我掃清阻礙。
殺了他……為我殺了他。
「我會將他治好,送回南海便可,鮫人不離海,天高路遠,他會忘了。」
不愧是月華仙君,坦坦的正人君子。
我笑著低頭,掩住眼底的失,到底不能讓他為我更改分毫。
「多謝師父……」說著我低咳兩聲,嘔出一口。
他見狀忙給我喂下丹藥:「靈越……都怪為師莽撞,都怪我……」
對,都怪你,怪你帶我進了修仙界,長了不該有的見識。
怪你讓我知道自己沒有靈,只能回到凡世渾噩度日。
怪你爛好心,苦計而已,便認我這個凡夫俗子當徒弟。
師父……我怎麼可能放過你……
我修仙的唯一可能……
我攥著他的襟,得好似沒了骨頭。
師父還是將鮫人治好,送回南海。
我裝作吹不得海風在客棧休養,實則雇了船。
待師父在岸邊離去,我便驅船跟上鮫人。
平靜海面上,銀瀾在周圍游走,并未往深海而去。
在猶豫什麼呢?傻子。
我捻弦搭箭,朝著他心臟去,海風到底太大,箭只中了肩膀。
他形一滯,回頭看過來,那雙紅的眼眸帶著徹骨的恨意,卻流下一滴淚。
嘖,又哭了。
再放上箭矢,他已沒了蹤影。
我攥著弓心緒沉沉,若他真向我復仇……
罷了,不過一死。
凡人一生數十載,早回早投胎。
「來人,將珠撈出來者,賞金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