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一臉譏笑的人,木愣如人偶。
半晌,才拍開我的手。
捂著臉頰,如避洪水猛般,退后,撞到墻上。
他輕嘶一聲,幾番張。
最后只磨著后槽牙,對著我后冷戾道:
「誰再抬頭,今兒眼珠子不想要了?」
一牢房的人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殿下,咱家就是條惡鬼。
「這地兒又難聞,您嫌臟,就滾。」
他冷嗤一聲,掠過我。
被牽住腰間的玉帶。
「寧衍之……」
「嫌臟」兩個字,一下子帶我回到了那日。
憋了一路的眼淚,簌簌地掉下來。
「你要好好吃飯。
「要好好活著。」
剛還兇的人,頓時手足無措。
手想我的眼淚,又狼狽地了回去。
04
「去,通知膳房準備飯菜。」
回到司禮監寧衍之的寢房,我便吩咐小太監。
「要……」
我思索片刻,愣是記不清,他喜歡吃什麼。
上一世,我還沒來得及他,他就死了。
甚至那日早上,大吵一架,他聽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死太監,臟死了,別我,你怎麼不去死啊!」
再后來,他殺敵營救我。
我卻被叛軍封住了,說不出一句話。
他到死都以為我厭他至極。
我向來驕縱,說話口無遮攔。
從未如此后悔過,那日早上的氣話。
「辣蓼蒸魚、胡椒、麻辣兔丁……」
寧衍之清冽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你瘋啦?肩上有傷還吃這麼辛辣的?」
說完,我猛地反應過來。
都是我素日吃的……
我抬眼看過去。
「沒瘋,怎麼,吃什麼殿下也有心思管了?」
寧衍之面無表地從袖里掏出盒藥膏。
「手,,別弄臟了我的地。」
我這才注意到,方才拍木桌,被木刺刮了個口。
……
吩咐小太監,必須要些清淡養病的飯菜。
我坐下著藥膏。
對面,寧衍之別開臉,曲起指節叩著桌面,冷聲嘲諷。
「說吧,這次是要給謝鈺做什麼?
「提俸祿,還是提職?
「不必演這一出,公主千金之軀,咱家一個閹人,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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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分寸,不會耽誤您跟謝郎私會的寶貴時間。」
我心里一點怒氣都生不起來了。
畢竟一句句,都是我曾經傷害過他的證明。
親當日不叩天地,指著他鼻子,罵他提鞋都不配,還妄想做駙馬。
為了謝鈺免于被貶嶺南,往他飯菜里下毒,威脅他。
還把「閹人」「臟死了」,這些難聽的話掛在邊。
「從前是我不好,以后咱們好好過。」
我坐到離他最近的凳子上,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嗓音糯:
「我現在認清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寧衍之眉頭搐似的跳了幾下。
像被冒犯的深閨子,甩開我的手,話里都是嫌棄:
「別這樣……
「怪是惡心。
「找你的謝郎去,別來誆咱。」
我目灼灼地盯著他。
這時的寧衍之,雖然權傾朝野,可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小郎君。
強裝冷厲的臉側,耳緋紅一片。
嘖,死裝。
親一下,是不是會炸?
「惡心嗎……那這樣呢?」
我一點點近。
近得能看見他臉上細細的絨。
閃爍不定的眸,涌著我看不懂的復雜緒。
在某一瞬間,他死死閉上眼。
像是卸下滿防備的珠蚌,出里的,任人欺負。
齒近乎相之時。
「叮瑯——」
我低下頭。
一個玉佩從我腰間掉落在地。
上面刻著的「謝」字,顯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