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表實在可怕，咬牙切齒，好像我們倆犯了什麼重罪。
可明明，兩個堂弟村里小姑娘的子、被人家爹娘找上門時，都沒有再這樣生氣呀！
生平第一次，我覺膛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程寡婦，罵得越來越臟，越來越難聽，好像休了已定局。
我突然無法控制自己，騰得一下站起來，想反駁。
卻被程寡婦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
「不讓我們這房上學，也行，但錢得補給我們。」說，「招招正在長，這大米白面蛋豬，婆婆，你可得給我們供上啊。」
06
程寡婦說，人，要學會退。
「當你想開窗戶，他們不給你開，你就先說你想拆房頂，他們自然就愿意開窗戶了。」
「但是學還是要上的，不過不是現在，過一陣子，會有更好的機會，到時候你再去。」
我吃著噴香的蛋排骨面，猛點頭：「程姨，你也吃。」
我吃點好飯菜，的確是比去上學花費多了。
祖母也不想真的休了程寡婦，哪里舍得人家的嫁妝呢，權衡了一下，就同意了。
甚至能著鼻子忍程寡婦的作威作福：
「婆婆啊，怎麼沒有了，招招今兒只吃了一頓。」
「……鋪的都賣完了，多給你一個蛋，讓吃蛋吧。」
天天米白面葷腥不斷，我的長得很快，幾個月間，就比之前胖了一圈。
我十二歲了，開始有的模樣。
我爹的目，有時候會在我上上下打量，看得我心里有點發。
這一天，有人請程寡婦進城，要打一柄絕好的鋼刀，還說這活兒只有程寡婦做得了，一下子出價四十兩銀子。
這在我們鎮上，實在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程寡婦很高興，正想給我添置新，于是便囑咐了我幾句，進城去了。
剛走，我爹就給了我幾個錢，讓我送到西鎮一戶姓趙的人家里。
那戶人家釀酒為生，我便以為，是我爹賒欠的酒錢，沒多想，便去了。
卻沒想到，剛到趙家，我就被他家的人們抓了起來：
「這就是老孫家的姑娘，果然長得不錯，十二兩買下來當養媳，咱們家耀祖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