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屁話多，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得癩蛤蟆樣還天天做白日夢！」
04
回到家我才知道，原來大嫂的活也并不輕松。
一院子的服晾得整整齊齊，連我換下來的大嫂子都洗干凈了。
兩籮筐的雜面饃饃，估計要從早上就開始發面準備了，大盆里盛著炒好的青菜，灶上的金黃的湯還翻滾著冒著熱氣。
我瞬間為自己之前的那點小心思紅了臉。
原以為大嫂在家是清閑差事，其實并不比我們下地輕松多。
公公和大哥在碼頭做裝卸工，二哥在村里幫著人家犁地賺錢，趙青在家種了幾年地后覺得無趣，一個人跑到城里認了一個泥瓦匠做師傅，現在也學出點門道，有大戶人家蓋房子他也能壘起幾面墻了，他回來的最晚。
我們等到他回來，一家人才正式開飯。
婆婆給男人們一人裝了一碗湯，里面零星的幾塊，多半是豆腐，最后把兩只放到我和二嫂碗里。
「給你們，你倆補補。」
大嫂怪氣地說，「你們干活都有功了，該補。」
我見狀馬上把撥到大嫂碗里，「大嫂也辛苦，你吃。」
婆婆白了一眼，「我會忘了你，你最吃的兩個翅都給你留在鍋里了，非要搶弟妹們的，沒皮沒臉的。」
大嫂把還給我，又笑嘻嘻地去掀鍋了。
「我還能真搶你的不，跟你鬧著玩罷了。」
我咬了一口，又鮮又香，我來不及品嘗就直接咽到肚子里。
從前在家里哪吃得上這麼好的東西，我娘每次做都的，把鍋底那點拿塊饃饃一，對我已經是天大的賞賜了。
一頓飯吃得熱氣騰騰，我才突然會到，原來被家人疼是這種覺。
吃過飯，趙青借著夜就開始磨一把鋒利的短刀。
銀閃閃的刀刃在月下格外晃眼，我不由得心里一驚。
快步跑上前去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磨刀，明天出工帶著。」
「出工帶刀子做什麼？」
05
我的語氣又急又氣，他看著我漲紅的臉忽地就笑了起來，紅齒白，在夜里分外清晰。
「我……我想給你做個桃木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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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了和我們做活的木工師傅好幾天了他才答應教我，他說善其事，必利其，讓我把刀子磨好，明天他教我雕刻。」
我張的緒總算放空下來，面含嘟囔了一句，「誰稀罕你的桃木簪子！」
他忽然一下抱起我轉了好幾圈，「娘子先湊合戴戴，等我有錢了給你換金簪子。」
小半個月后，他果然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只桃木簪子給我。
簪頭雕著五彩的祥云圖，柄上還用小字細細地刻著我的名字。
我實在想象不出他那雙糲的大手怎樣費盡力氣做出來的這樣細的活，這份誼在我心里比千金都重。
他親手給我戴上，我依偎在他懷里，輕聲地說，「我們都要好好的。」
他聽懂了我話里的深意，箍我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生在農村總有干不完的活，春日里種紅薯、花生、玉米，秧種水稻，夏天割豬草，拔草打藥，因為婆婆對莊稼很上心，我們的收總是格外好些。
秋天收割的時候最忙，這時候一般都是二嫂換了大嫂做飯的差事，大嫂力氣比較大，收割殼的活手拿把掐，反倒是秧那種細活干不來。
大嫂最近有些反常，每次讓和二嫂換班出來干活時總是支支吾吾、不不愿。
干什麼都顯得無打采的，飯食也吃得不像往常那樣香了。
好幾次游離走神燒火時差點把頭發燒著，整個院子里總蔓延著一奇怪的味道。
有一次我到隔壁二嬸子和幾個人竊竊私語地議論，說大嫂在外邊男人了。
大嫂每日辰時準時出門，拿個頭巾包住腦袋，去隔壁村東姓張的男人家待上一個時辰，正好那個點，大哥不在家。
有一次，二牛爹去城里，正好看到那個男人打橫抱起大嫂往屋里鉆。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直到我輕聲咳嗽一聲，才悻悻地閉了、一哄而散。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們有一點說的不假，我好幾次聽見早上門閂響。
還曾在屋子后邊發現熬過的草藥渣子。
完了，大嫂不會像潘金蓮一樣毒死大哥吧……
06
這可為難壞了我。
若是把這事說給婆家人聽，那必然會惹得大哥不快，若是氣急了，把大嫂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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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不說，要真像二嬸子傳的那樣，大哥的面子又要往哪里擱。
正當我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人來我家里喊，「不好了，不好了，你家老大媳婦投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