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為何將我貶妻為妾。
可話卻很難說出口。
眼淚倔強地在眼眶里沒有落下,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盼著他一個答案。
說是冊封錯了。
可……怎麼會錯呢?
案桌之后,著龍袍的男人眼皮微抬,落在我臉上:「會封你為貴妃,掌六宮之權,別鬧。」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卻暗藏鋒銳。
狡兔死走狗烹。
那一刻,腦海里突然蹦出這個詞。
我的嚅囁了半晌,伴隨著一聲「臣妾遵旨」,眼淚躍出眼眶,無聲落。
出宮門時。
心臟好像被吹來的冷風貫穿。
多年意,竟是錯付。
可我怎麼也不承想。
他會絕到,讓我的孩兒認他人為母!
04
我不知是如何離開的皇子所。
神恍惚。
竹夏和蘭春陪在我旁,言又止,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能開得了口。
天子一言,駟馬難追。
從今往后,宮里將不再有育有皇嗣的孟貴妃,而是多了一位太子殿下。
蕭南序登基之后,后宮里添了許多妃嬪。
如今消息一出,不知道多人看我笑話。
等我回到春華殿后,沒過一會兒,就有務府的人送來了東西,是一套華貴的頭面。
來的總管面上帶著笑:「娘娘,陛下特意命奴才送來的,這可是南海的珍珠,宮里獨一份兒。」
我瞧著端盤里的東西,神無波無瀾。
這算是什麼?
安嗎?
還是怕我鬧?
總管躬著,小心翼翼地覷我的神,像是怕我突然發作。
但沒有。
我只是很平靜地命蘭春收下:「多謝陛下了。」
總管松了口氣,賠笑道:「那奴才先回去了。」
我略頷首,等人都走了,我將其他人也屏退了,獨自坐在殿中。
任誰瞧,都是一副傷心絕的模樣。
可無人知,我慢慢出藏在袖中的一張紙條。
是方才在皇子所的時候,蕭淮安的嬤嬤遞給我的。
紙條展開,上面就一句話——
【阿娘,兒已以局。】
05
紙條在掌心皺,一團。
良久,我緩緩行至蠟燭邊,點燃了蠟燭,將紙條放上去。
薄薄的一張紙轉瞬間被火焰吞噬。
火倒映在我的瞳孔里,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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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五年前,蕭南序封姜晚姝為后時,我就已明白帝王涼薄。
枕邊人的多年意、孟家的傾力相助。
終換得他的疑心。
如今這一出,怕也是提防孟家。
而這麼些年,姜皇后用了許多法子都想要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卻也不知為何,都沒能懷上,于是將主意打到了蕭淮安頭上。
我起初察覺時,特意提點蕭淮安邊伺候的嬤嬤:「殿下平日飲食出行,都要小心些。」
那一年蕭淮安才十歲,聽著我吩咐嬤嬤,兀自坐在我旁邊,專注地給我剝栗子,等我回頭看去時,眼睛一亮,邀功似的:「母妃您別心啦,來,嘗嘗!」
我頗為無奈,揮退嬤嬤之后,拈起一粒栗子,喂到里:「好吃~」
香甜膩的味道在味蕾散開,我不自覺松了眉頭。
忽地,一雙稚的手上我的眉眼。
我訝然,只見面前的小年抬起子,越過案桌,平我的眉心,他的黑眸亮,帶著年的清澈:「阿娘,您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是阿娘,而不是母妃。
我怔住。
見狀,蕭淮安的眸底浮現認真:「阿娘,父皇辜負了您,但屬于您的東西,孩兒一定會為您爭來的!」
起初我沒將他的話當真,只當他是心疼我,心里熨帖,卻不想——
他竟真的在暗中籌謀!
紙條早已在火中燃為灰燼,似乎也將我與蕭南序這多年分一并燃盡了。
我偏眸向銅鏡里的人,眼底一片冷然。
是時候父死子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