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臣婦的大兒自善琵琶,若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嫌棄……」
主位上的陛下本一直懶坐著,此時調整姿勢,前傾:「那便彈一曲聽聽吧。」
柳葉將攜帶的琵琶遞給我。
我迅速檢查了下,其上沒有貓膩。
文嘉縣主不知從哪里折來一枝寒梅,我的鬢邊:「你今日頭上的首飾太素了些,便用這紅梅添一抹艷吧。」
不對勁。
沈若若的古箏彈得不如樂安縣主,可古琴奏得極好。
文嘉縣主為何讓出這次絕佳的表現機會?
因著外祖母是江南有名的琵琶手,母親也將這一門技藝傳授給我。
我的琵琶技談不上出神化,震驚四座,但也絕不至于丟人現眼。
如果文嘉縣主目的不是讓我丟人,那意何為?
我應當拒絕,可已經為沈若若找傷了手的借口,我不能再用第二次。
且父親已經在催促:「快去吧。」
我抱著琵琶越往前,越能到主位上幾道灼灼的目。
按禮儀尊卑,我不能抬眸瞧主子們。
可我心實在忐忑,便大著膽子看向淑妃娘娘,正眸深深看向我。
我向遞了一個惶恐求助的眼神。
宮已經為我奉上凳,我作勢調琵琶,故意弄斷了琵琶弦。
「陛下、皇后娘娘恕罪,不若臣清唱一曲江南小調為宴席助興?」
我趁機瞄了眼陛下,發現他沉沉的目落在我上,有一說不出的意味,仿佛在過我,看向遙遠的某個人。
他沉聲道:「去將尾琵琶取來。」
侍快步去取。
我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淑妃,輕聲開口:「說來尾琵琶還是與言貴嬪妹妹最般配,只是如今……」
陛下的眸中染上一層郁,看向我的眸子更加幽深。
皇后則是長長瞧了淑妃一眼。
這一瞬,所有的迷霧都被劈開。
言貴嬪便是前些日子故去、陛下心尖尖上的宮妃。
善彈琵琶,出江南,從陛下看我的眼神不難得知,恐怕也酷紅梅。
文嘉縣主到底曾在宮中行走,要知道這些消息并不難。
我找了慕家結親,借此死死住父親。
這門親事是出面說和,不能毀了我的名聲壞了這門親事,怕帶累沈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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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想方設法讓我陛下的眼。
如此一來,慕家礙于陛下,會主提出退親,放棄這門婚事。
而陛下并非庸君,又素來倚重慕大人,若得知我與慕家定過親,多半不會召我宮。
可畢竟過陛下的眼,今后世家子弟誰敢來求娶我呢?
要麼我遠嫁低嫁,要麼我老死沈府。
無論是哪一種結局,文嘉縣主都可以用嫡母的份牢牢住我,更可以把持住母親的嫁妝。
真是一手狠辣的好棋,我還是小瞧了。
尾琵琶已經取來。
文嘉縣主和沈若若瞧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我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
這一曲我不得不彈。
如何破局,才能讓陛下意識到我并非故人,才能保住與慕家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