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坤寧宮的第二年,漪蘭宮傳來喜訊。
淑妃順利誕下了一位皇子。
父皇龍大悅,封賞如流水一般抬進漪蘭宮。
后宮閹人最會趨炎附勢,看碟下菜。
不到半個月,給坤寧宮的吃穿用度便一再。
趙嘉寧得了父皇的賞賜,得意揚揚地來坤寧宮炫耀。
看我上穿的還是去歲的舊裳,神便越發得意。
「看看我這鮫人紗做的新,原來這是當寵妃養育的公主的滋味,小五,被那死老太婆著讀書的日子不好吧。」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趙嘉寧冷笑一聲,不屑道:「不討父皇歡喜,讀再多書又有何用?」
我扯了扯角,沒有與辯駁。
這是趙嘉寧心中真正所想,我說一千道一萬,也只會覺得我虛偽。
眼前一時的富貴花迷人眼。
待來日,皇弟逐漸長大,淑妃也對那個位置有了念想之后,還能這麼快活嗎?
想起前世我不慎崴了腳,一雙腳踝腫如豬蹄,卻還要被著上臺獻舞的痛苦與不堪,我有些期待了。
04
趙嘉寧來坤寧宮張揚的事,自然沒能瞞過皇后的耳目。
卻也沒對此作出任何表態。
這倒是和我印象中沒有差別。
這番冷漠到與世無爭的態度,只是讓我從上次那不經意流的惻里清醒了過來。
沒有助力又如何,一個嫡公主的出,足夠我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心中有了堅定的目標,便在之后越發用功地讀書。
在我十歲生辰那日,父皇下了一道圣旨,賜我封號「臨安」。
我從后宮之中不起眼的五公主,了臨安公主。
皇后替我領旨謝了恩。
將圣旨放進我手里,沉著聲說:「小五,自今日起,你便是臨安公主了。」
我捧著圣旨,面對這與前世不曾發生過的形,有些茫然和不安。
「母后,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后輕輕著我的頭頂,聲音輕而平靜。
「本宮的兒,自是要最好的,這兩年來,我日日看著你,你沒有辜負我心中的期。」
的聲音里約帶上了哽咽,令我心中一驚。
這兩年來,我與皇后維持著最表面的母子。
可隨著時日長大,我跟著先生學君子六藝,學騎,所學與在崇文館的皇兄們毫無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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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傻,自然能察覺出品出其中的端倪。
只是,我有些心驚。
看似與世無爭的皇后,是什麼時候起的如此大逆不道的念頭?
前世,對趙嘉寧,是否也有此期待?
后來,又為什麼……
我胡思想之際,皇后已經拉著我了殿。
「臨安,后宮之中人人皆知本宮古板孤僻,不喜爭斗,所以不得陛下寵幸,那你可知本宮當年為何進宮。」
聞言,我回過神來,暗暗在心里辨析著話中有無深意。
沈氏一族自前朝興盛,綿延至今已有數百年,清流之名天下皆知。
沈氏宮為后,無非是為了平衡朝堂與世家的權力傾軋。
只是,我約有種覺,皇后要與我說的,不止如此。
所以猶豫片刻,我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所幸,皇后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回答。
幽幽地嘆了口氣,便不疾不徐地道:
「沈氏一族興盛數朝,你太外祖更是被譽為天下讀書人之師,可自他之后,世家一派便屢遭打,我沈家于風口浪尖上激流勇退。
「為保世家和朝堂的安寧,本宮被送皇宮;你舅舅被迫棄筆從戎,戍守邊疆數載,如今執掌西北兵權,是為了百姓安寧;今日你父皇賜下你這個封號,亦是他心中對另一種天下安寧的期盼……
「作為我沈子衿唯一的兒,自今日起,你也必須背負上你的責任了。」
自我坤寧宮以來,這還是皇后頭一次對我說這麼多話。
話中暴出的信息,更是令我心驚跳。
我控制不住地生出一個悚然的念頭——
靜安公主當真是病逝的嗎?
還有沈皇后,兩世都遲遲無法孕育嫡子,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
后宮之中,能只手遮天之人,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