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待淚痕干時，也想好了該如何從這泥潭里。

12

隔日，夢漁確實好生打扮了一番。

碧裳襯得更白，眼尾一點胭脂令冷寂的眼睛生起來。

不茍言笑地跟在亦蓮后，看起來難以親近。可行走間香風涌，又似刻意勾著人去看。

羅睿之看直了眼睛，不顧禮節，口而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妹妹真是神仙一般的人。」

亦蓮沒想到夢漁如此輕松就得到了羅睿之的喜歡，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

夢漁斜羅睿之一眼，不曾接話。

亦蓮討好慣了，生怕羅睿之生氣，推了夢漁一下，示意答話。

羅睿之卻并不領，他恨恨地看著亦蓮：「如此魯作甚？」

亦蓮心口泛起苦，覺得自己對丈夫而言就是一顆死魚眼珠，看他眼都算冒犯。

夢漁這才開口：「姐妹之間玩鬧罷了，姐夫這話說重了。」

羅睿之立時滿臉堆笑：「妹妹說的是，來，我帶你們席。」

說著，便將們往主桌帶。

羅老太君看不上顧家將姐妹送來攀附的做派，更看不上這個滿腦子只有酒的孫兒。

咳嗽一聲：「坐不下了，把睿哥兒的位子搬到旁桌去，找張空的，坐得寬敞些也方便他照顧那對姐妹。」

羅睿之的父母沒出聲，這個兒子長到這個年歲不僅毫無收斂的自覺，反倒越發放縱，怎麼看都難堪大用。左右拗不回正道了，他們再懶得管，囫圇活著就是。

夢漁默不作聲將一切收于眼底。

羅家自恃名門族，看不起這看不起那，結果最混賬的東西，卻偏偏就是他們姓羅的。

不等羅家人安排，牽著亦蓮往眷那邊的桌子就要坐下。

亦蓮慌了，何曾如此不聽話過？

夢漁卻一臉天真地問：「羅家的凳子上有刺不，明明空著卻坐不得？」

滿堂寂靜。

亦蓮立刻跪下朝羅老太君請罪。

羅老太君將筷子重重一放，罵了一句「蠢」后，便直接離了席。

二房夫妻看著這個蠢兒媳，重重嘆了一口氣，卻實在懶得教，亦甩袖離開。

一場家宴，鬧得不歡而散。

亦蓮還以為是夢漁言行無狀，正要斥責妹妹，還是長房嫂子看不下去，提點：「老夫人哪是罵你妹妹，罵的是你呢！快回吧，回去關上門，讓你妹妹好好教教你。」

亦蓮一路忍著眼淚，直到千帆關起院門，才哀哀戚戚哭出聲。

「我真不知道錯在哪兒了！」

夢漁吩咐曉霧去燒水，擰了帕子替姐姐眼淚。

「姐姐錯在較真。

「這是家宴，便是有什麼齟齬，面兒上過得去就行。誰對誰錯，誰不講規矩，又不是什麼值得升堂的大事兒，玩笑間帶過去便是。

「羅老太君看不慣我們，要下我們的面子，卻也是帶著姐夫一起發落的，說明不想當著眾人的面兒落個苛待孫媳的名聲，偏偏姐姐一見便如驚弓之鳥，這不是打的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