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公務理完,他都會和我黏在一起,有時我閑煩了,肖黥還會委屈。
放眼全京城,也沒有似肖黥這樣寵妻的夫君。
他怎麼會對我說謊呢?
他真的……不會對我說謊嗎?
04
婆婆這兩年就禮佛。
雖仍住在府上,卻與我們不大往來,只專住于肖黥為修繕的佛堂。
「雪兒來啦……來人,拿我的裳來。」
婆婆親自給我披上,「佛堂清冷,可不能給你凍著了。」
肖黥自喪父,只有這個娘把他拉扯大。
他對母親最是孝順,如果有破綻,也只會在這里了。
我謝過婆婆,問:「您點的什麼香,味道甚是好聞!」
婆婆笑了笑:「前些天才換的,你要是喜歡,我給你送去。」
我靠近香爐,又嗅了下,才道:
「怎麼能拿您的東西?您告訴我在哪兒買的,回頭我讓管家帶些。」
婆婆遲疑了,眼神有些閃躲:
「哎呀……年紀大了記不住事兒,回頭我問問云姑。」
當然沒辦法告訴我是在哪里買的。
因為這香是桂花味。
京都并無這種氣味的香料。
只能是肖黥南下帶回來的禮。
但是,我和他一同去見婆婆時,他對此未提一字。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對肖黥到陌生。
就好像我從未真正走近過他一樣。
夜里,肖黥又纏了上來,吻得我舌疼。
我痛呼一聲,推了推他的肩膀。
肖黥伏在我耳邊氣:「娘子……為夫忍不住了。」
我心里揣著事兒,早就做一團,哪里還有這方面的心思?
肖黥嘆了口氣,他并未發怒,只抱住我:
「好——不過啊,若是遇到了麻煩,一定要同我說。」
「我不想看你皺眉。」
眼眶一熱,回想起那年家道中落,肖黥寒冬上門,抖落一風雪,向娘親許諾,一輩子不納妾只忠于我一人。
那天晚上,一墻之外,肖黥克己守禮,為我吹了一夜的笛子。
我應該信他的。
半夜,我口悶得厲害,又一次醒來,哆嗦地喚肖黥的名字。
沒有回應。
我手,去他那半側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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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的。
05
我披了件裳離開房間。
院子里,趙無月那兒又傳來事的聲音。
我本想繞開,卻被趙無月驚呼出的一句「兄長」釘在了原地。
腦海中第一反應是肖黥。
但肖黥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呢?
我自嘲一笑,只覺得腦子犯了渾。
可下一秒,男人低沉地呵斥:「我說過,不要喊我兄長。」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男人說長句。
正是這句話讓我認定了他的份。
肖黥無疑。
趙無月:「那我該喊你什麼?黥哥?相公?」
「——或者你告訴我,崔雪在床上喊你什麼,我學給你聽如何?」
肖黥沉默了片刻,回道:「郎君。」
「好~郎君!郎君啊!」趙無月笑,「郎君,你快點喲!好讓我……早點登天!」
我與肖黥房之夜,因太過害怕,好幾次沒能功。
肖黥忍得滿頭大汗,我又著急又自責,慌之下說:
「郎君,要不下次吧?」
肖黥眼睛一亮,湊上來親我的角:「你喚我什麼?再一聲!」
「……郎君。」
肖黥格外喜歡這個稱呼,手下作都用力了些,他說:
「娘子,以后都這麼我好不好?」
那時意迷,可終歸還是害,咬著牙不答應。
肖黥退讓一步:「那只有我們兩人時,這樣我好不好?」
「當做只屬于我們之間的稱呼。」
說好的,只屬于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何時起多了一個趙無月?
眼前發黑,過往種種全都浮現。
我替肖黥研磨時,夸他「郎君的字有魏晉風骨。」
我為肖黥琴時,期待地問他「郎君可識得曲中意?」
我和肖黥一同在廚房里忙活,結果兩人都沾了滿面時,笑說「我與郎君同白首。」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我的耳邊全是趙無月的息:「啊——郎君!郎君好生厲害!」
不知不覺間,我已流了滿臉淚。
真的好難過,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痛極了。
我半俯下,勾著腰,用力攥著口的襟,大口息。
嗓子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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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痛苦、憤怒、、迷茫、無助、害怕都失去了地方宣泄,它們團一團,放大再放大。
「嘔!」
我終于獲得了聲音。
我站起,干淚水,一步一步靠近趙無月的房間。
我知道,如果此時我轉回房,掉外袍一心睡覺,等我醒來以后,肖黥必然會躺在我側。
就像他晚上從未離開一樣。
他仍舊會纏著我我娘子,就像他從未和趙無月做過這些事一樣。
可這是假的。
我不清楚我被這虛假蒙騙了多久。
當我知道它是假的以后,所有甜都變苦痛。
如果我不及時逃離,仍舊吃著包裹外的糖,終有一日,我會被那糖的真面目割得遍鱗傷。
——吱呀。
我推開了門。
趙無月的郎君僵住了。